海風夾雜著濃重的鐵鏽味，直往人鼻腔裡鑽。
廢棄船廠裡，上百號黑衣打手舉著開山刀，刀刃在探照燈下白得晃眼。
林天龍踩著那雙洗得發黃的人字拖，跨過地上哀嚎的幾個混混，吧嗒吧嗒往前走。他掏了掏耳朵，彈飛指甲蓋裡的灰。
“陳林是吧？站那麼高，不怕被雷劈啊？”
龍門吊上，陳林居高臨下俯視著這個穿著大褲衩的男人。
太普通了。
沒有武道高手的真氣外放，沒有殺手那種內斂的血腥味。看著就像個剛從城中村棋牌室裡溜達出來的街溜子。
就是這麼個玩意兒，廢了成克平，殺了毒蛇？
陳林冷哼出聲：“林天龍，你膽子不小。單槍匹馬闖我的地盤，真以為會點三腳貓功夫就能在瀘城橫著走？”
“行了，別廢話了。”林天龍打了個哈欠，眼皮耷拉著，“大半夜的，我老婆還在家等我吃排骨湯。你要打就趕緊排好隊，我趕時間。”
狂妄。
陳林縱身一躍，從五米高的龍門吊上穩穩落地，激起一圈塵土。
他撣了撣唐裝上的灰，雙手背在身後。
“年輕人，剛極易折。你殺了黑蓮的外圍堂主，按理說，今晚你會被剁成肉泥扔進黃浦江餵魚。”
陳林頓了頓，拿捏起長輩的腔調。
“不過，我這人惜才。我們陳家是武道世家，底蘊深厚。你這身手，死了可惜。給你指條明路，跪下磕三個頭，認我做義父。以後你就是陳家的外門供奉。”
周圍的黑衣打手發出一陣鬨笑。
“小子，陳爺收你當狗，是你祖上冒青煙了！”
“趕緊磕頭謝恩吧！”
林天龍揉了揉鼻子，把嘴裡叼著的那根沒點燃的紅梅香菸吐在地上。
“認你當義父？包吃包住嗎？交五險一金嗎？週末雙休嗎？”林天龍一本正經地發問。
陳林眉頭一皺，以為對方在談條件。
“一年給你一千萬安家費。至於你那個漂亮老婆蘇幕雪，還有那個叫囡囡的小丫頭，陳家保她們平安。只要你乖乖聽話，替黑蓮辦事，榮華富貴少不了你的。”
陳林覺得這個條件足夠誘人。一個吃軟飯的贅婿，見過什麼大錢？
“一千萬啊……”林天龍拉長了音調，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丫子，右腳腳趾在人字拖的底板上摳了兩下。
“有點少。我老婆每個月給我兩百五的零花錢，還管我頓頓吃肉。你這一千萬，買不了我這身百來斤的肉啊。”
陳林臉色陰沉下來。
“給臉不要臉。你真以為陳家是開善堂的？既然你急著投胎，我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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