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骨佛珠。
林天龍嚼著瓜子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這老頭他認識。雖然是第一次見真人,但之前調查瀘城地下賭場和借貸網路的時候,這個名字出現過無數次。
金沙會所的老闆,齊爺。
也就是之前在賭場被他收拾過的那個出千唐裝老頭的親師兄,在這瀘城地界上,算是踩著黑白兩道邊界走路的老江湖。
讓林天龍覺得有意思的是,這兩個人,現在正互相指著鼻子。
青面手裡握著一把黑色的三菱軍刺,刀尖往下滴著血。地上的那三具屍體,顯然是他剛剛放倒的。
“齊老頭,你的手伸得太長了。”青面的聲音隔著青銅面具傳過來,顯得有些沉悶。
齊爺坐在馬紮上,左手大拇指一撥,一顆人骨佛珠發出輕輕的脆響。
“青面,在這瀘城,我幹了三十年。你不過是上面派來的一條看門狗,也敢在我的地盤上殺人?”
“你的地盤?”青面冷笑了一聲,“沒有組織給你鋪路,你這金沙會所十年前就被嚴打了。上面讓你查林家餘孽的下落,你倒好,把羊皮卷的訊息賣到黑市上,你想幹什麼?想把把水攪渾,自己把東西吞了?”
聽到這話,蹲在箱子後面的李凱愣了。
他扯了扯林天龍的褲腿,壓低聲音問:“大哥,這倆不是一夥的嗎?我怎麼聽著,他們自己要打起來了?”
林天龍沒搭理他,又往嘴裡扔了一顆瓜子。
他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黑蓮組織內部,也不是一塊鐵板。
十年前林家滅門,為的是那半張羊皮卷。現在另外半張露面,組織里的人都想搶這個功勞。
青面是帶著死命令來的,想用羊皮卷做餌,今晚在鬼市做掉自己。
而齊爺這個地頭蛇,顯然是有別的心思。
他藉著自己在瀘城市井裡的路子,先一步拿到了東西,或者知道了東西的下落,不想交給青面,打算在這個地下拍賣會上弄虛作假,或者借刀殺人。
狗咬狗。
林天龍靠在箱子上,嘴角扯動了一下。
他原本以為今晚是一場圍攻,沒想到趕上一齣內訌的好戲。
空地上,氣氛已經緊到了極點。
齊爺停止了轉動佛珠,慢慢從馬紮上站了起來。他身邊兩個貼身保鏢立刻往前邁了一步,手裡的槍抬了起來,槍口對準了青面的腦袋。
“東西是我的人從老碼頭底下的暗格裡摸出來的。”齊爺的聲音聽不出喜怒,“按照規矩,誰拿到就是誰的。你想從我手裡硬搶,得看你帶來這幾個血衣衛不夠不夠格。”
青面沒退後。
他抬起左手,打了幾個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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