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修為。
變回凡人。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經歷的雷劫、他日夜不休畫出的符籙、他好不容易在這個殘酷的修仙世界裡擁有的一點自保之力，全部清零。
這比殺了他還要可怕。
沒有修為，在這個世界，連路邊的一條野狗都不如。
“不行。”
葉遊幾乎是脫口而出。沒有經過任何思考，這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反應。
“還有沒有其他辦法？我不能失去修為。”
桃思歸微微歪了一下頭。
那一頭長及腰間的黑直髮順著肩膀滑落。
她的不解更濃了。
“能活著，就已經很不錯了。”她平淡地說出這句話，帶著一種遠離紅塵的通透感，“凡人有凡人的活法。狐村可以留你在這裡度過餘生。外面的爭鬥，與你再無干系。”
“活得像個廢人？”
葉遊的聲音突然沉了下來。
他沒有再試圖改變姿勢，就那麼靠在木牆上。
胸腔裡那股火辣辣的痠痛還在撕扯著神經，但他臉上的急躁和慌亂在一瞬間被全部抹平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平靜。
那種在黑煞城的屍山血海裡磨礪了多年，踩著無數妖族屍體走出來的平靜。
“我還有太多事沒去做。”
他盯著桃思歸的眼睛。
“我答應過人要在頂峰再戰。我要帶一個愛吃甜點的倒黴蛋回東域，我還要去看看這世上最高處的風景。我的命，我葉遊自己說了算，老天爺說了都不算，何況是一點毒？桃姑娘，真的再無辦法了？”
他的語速不快，聲音因為乾澀而有些暗啞。
但他說話時的神態，那種骨子裡透出來的決絕、認真，以及一種毫無保留的魄力，將整間木屋的溫度都壓低了幾分。
他不接受施捨。
更不接受剝奪。
桃思歸端著水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看著靠在牆邊那個臉色發白、狼狽不堪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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