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思歸閉上眼睛，掩去了眼底翻湧的舊時情緒。
等她再睜開眼時，那股清冷的疏離感又回到了她身上。
“山君，是十萬大山的神。”
她的回答很簡短。
葉遊愣了一下。“神？”
在東域修仙界，合體期、大乘期的老怪物雖然稀少，但也都有名有姓。
那些自稱或者被尊稱為“神”的，多半是吸收民間香火的殘魂野鬼，或者是某些隱世宗門弄出來糊弄凡人的玩意兒。
比如霖江裡那個成了江神的周月。
但在十萬大山這種高階精怪遍地走的地方，敢稱神的，絕對不是什麼水貨。
“沒人見過山君的真面目。”
桃思歸聲音平淡，像是在背誦一段古老的碑文。
“不知道它是什麼種族，不知道它活了多久。但它留下的種種規則，卻約束著十萬大山裡所有的異族、妖族和精怪。”
她看著葉遊，看到了他眼裡的那一絲不以為然。
作為一個前世接受過現代教育、今生又靠自己打破常規的修士，葉遊骨子裡對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權威總是帶著一點本能的輕視。
桃思歸停頓了一下。
“如果你以為那些規則只是口頭上的告誡，那你就錯了。”
黑暗中，她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上了一絲讓人骨頭髮寒的冷意。
“在這十萬大山裡，只要是不遵守山君定下的規則的人。無一例外。”
她一字一頓地補充。
“都被咒死了。”
葉遊瞳孔猛地一縮。
他感覺後背一層的汗毛根根倒立，一股涼意順著脊椎骨直接爬上了後腦勺。
沒有雷霆萬鈞的懲罰，沒有翻江倒海的追殺。
被咒死了？
這種跨越空間、無視修為、直接抹殺生機的手段，比真刀真槍的鬥法要恐怖千百倍。
他想起了初到京城時，那個在陣法裡被氣運反噬，嚇得肝膽俱裂、直接爆體而亡的金丹刺客。
那種無解的、無形的力量。
這就難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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