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遊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死死盯著掉在地上的那塊令牌。
許久。
“呼……”
葉遊閉上了眼睛。
他在心中默唸起了《黃庭經》。
那晦澀而宏大的經文在心間流淌,如同清冷的泉水澆在燒紅的烙鐵上。
躁動的氣血平復了,混亂的殺意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絕對的、近乎冷酷的理智。
再次睜開眼時,葉遊的眼神已經恢復了平靜,甚至比往常更加深邃幽寒。
他彎腰,撿起那塊令牌,輕輕擦去上面的泥土,收入懷中。
“抱歉,我失態了。”葉遊聲音平靜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柳兄,你去問。我聽著。”
柳峰擔憂地看了他一眼,確認他真的冷靜下來後,才忍著疼走到那對母子面前。
他露出了那個招牌式的溫和笑容,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塊糖糕遞過去,柔聲細語地安撫了好一會兒,才讓那孩子止住了哭泣。
“小弟弟,別怕,剛剛那個哥哥是太著急找他的親人了。”柳峰指了指葉遊,“你能告訴哥哥,這個牌子是在哪裡撿到的嗎?什麼時候撿到的?”
那孩童抽噎著,斷斷續續地說道:“就是……就是過年前……在……在官道邊的草叢裡撿到的……”
“過年前?那是多久?”柳峰追問。
“大概……七八個月前吧。”孩子的母親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補充,“那時候剛鬧完妖災。”
葉遊站在不遠處,背對著眾人,手指在袖中輕輕摩挲著那塊冰涼的令牌。
七八個月前。
那時正是前線吃緊,青陽城遭遇變故後的時間節點。
官道。
葉遊看著手中的令牌,眼神越來越冷。
李師兄是築基後期的修士,這令牌是茅山弟子的身份證明。
除非身死道消,否則絕不可能遺失。
如果是死也不可能。
若是死了,儲物袋、法器、屍體都會被搜刮一空,這不值錢但有象徵意義的令牌要麼被毀,要麼被帶走當戰利品,絕不會孤零零地掉在草叢裡被一個凡人孩童撿去玩了八個月。
除非……
他是活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