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道人終於從喉嚨裡擠出了一聲悲鳴，身子晃了晃，差點摔倒
葉遊猛地衝過去，一把抓住欄杆。
裡面那人聽到動靜，艱難地抬起頭。
那是一張年輕卻已經如同老人的臉，眼神空洞麻木，但在看到枯木道人那一身略顯熟悉的道袍時，死灰般的眼裡突然迸發出一絲迴光返照的亮光。
嘴唇蠕動，卻發不出聲音。
葉遊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
真相大白了。
為什麼天靈宗的弟子修行的功法五花八門？因為那是從這些人身上搶來的！
這不是什麼亂世中的避風港。
這是一座建立在屍山血海之上的吃人魔窟！
“畜生！一群畜生！！”
枯木道人渾身顫抖，體內的靈力開始暴走，眼中的紅光再也壓制不住，幾乎要在此刻當場炸裂！
“師叔！冷靜！！”
葉遊一把扣住枯木的手腕，指甲深深陷入他的肉裡，眼神兇狠得像是一頭狼：
“你現在炸了，就這幾千條人命，全都沒了！”
“忍住！把這筆賬記下！我們現在正面是沒什麼勝算的，得活著出去！”
“咱們要把這天靈宗，連根拔起！把這群吃人的惡鬼，一個個送下十八層地獄！！”
他們兩人的所有的冷靜，所有的理智，在走到深處的一個角落時，碎了一地。
這裡是最深處，也是最骯髒的角落。
地上只有爛泥和發黑的血垢。
而在那陰暗的泥濘裡，蜷縮著幾個身影。
他們沒有籠子，因為不需要。
他們的四肢已經被齊根斬斷，斷口處甚至長出了肉芽。脖子上拴著粗大的鐵鏈，像幾條待宰的癩皮狗一樣被隨意地扔在地上。
“這是……”
葉遊的視線有些模糊，他踉蹌地走近兩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左邊那個，雖然臉已經爛了一半，但那眉眼間的輪廓。
“陳飛…”
身後的枯木道人發出一聲如同野獸瀕死般的嗚咽，噗通一聲跪在了泥水裡，雙手顫抖著想要去觸碰那具殘軀，卻又不敢，生怕一碰就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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