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聲嘆息。
花園裡的風似乎停了。
剛才那個還會因為擁有天靈根而像個孩子般炫耀的趙元啟，在坐下去的那一瞬間，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真正的帝王。
他收斂了所有的表情，那雙原本有些浮腫、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卻像是兩口古井，所有的狂熱、不甘、戲謔統統消失不見，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與堅定。
“青符主，你覺得可惜嗎？”
趙元啟給自己斟了一杯茶，動作穩如泰山，聲音平靜得可怕：
“擁有通天的資質，卻只能做個短命的凡人。放棄那呼風喚雨、長生久視的仙道，去守著這堆批不完的奏摺，去管那些永遠也填不飽的肚子。”
他抬起頭，直視葉遊的雙眼，那目光竟讓葉遊這個築基修士感到了一絲壓迫感。
“你問我後悔嗎？”
“我不後悔。”
趙元啟緩緩放下茶杯，聲音不大，卻如洪鐘大呂，震得葉遊耳膜嗡嗡作響。
“修仙者，壽元千載，卻只修己身。閉關一次，便是人間百年滄桑。親友盡死，紅顏化骨，縱使最後成了仙，也不過是個不知寒暑、無情無慾的石頭！”
他猛地站起身，揹負雙手，望向那巍峨的宮殿群，背影在這一刻竟顯得無比高大。
“但朕願意做這個皇帝。我想做這個皇帝！”
“我要看這江山，在我的手裡能變成什麼樣！我要看那些易子而食的慘劇，在我治下絕跡！我要看這大趙的鐵騎，能踏出多遠的疆土！我要看這萬家燈火，能亮到何種地步！”
“修仙者有他們的道要修！而朕也有朕的道要修！這才是我趙元啟的道！”
葉遊瞳孔微微收縮。
這一刻，他在趙元啟身上看到的不是靈氣，而是一股名為“野心”與“抱負”的烈火。
那是一股只有最頂級的政治家才擁有的氣魄！
以凡人之軀，比肩神明。
“這傢伙！”
葉遊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一個真心想要治理好國家、想要萬民安康的人，怎麼可能去幹那種改流地脈、把國家氣運當韭菜割的事？
除非……
葉遊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這件事另有隱情。
“青符主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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