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涼。
徹骨的悲涼。
你在規劃五年後的賦稅，可你自己還能活過登基大典嗎？
葉遊的目光越過趙元啟的肩膀，看向那座在夜色中如巨獸般蟄伏的太上承運殿禁區。
阻止他登基？
葉遊心中苦笑。這不僅僅是阻止一場典禮，而是要從一位急需肉身的合體期老祖嘴裡奪食。
除非，殺了他。
這個念頭突兀地冒出來，把葉遊自己都嚇了一跳。
是啊，如果沒有了那具完美契合的土系天靈根肉身，那個老怪物就無法降臨。
趙元啟會死，但至少是以“趙元啟”的身份死去，而不是作為一個被抹去靈魂的容器，行屍走肉般活著。
這太殘忍了。
但他此時，
下不了手。
他無法做出擊殺趙元啟這個行為。
“如此一來，北邊受妖禍影響的流民便有了安身立命之所。”
趙元啟終於說完了他的構想，期待地看著葉遊，“葉兄，你覺得如何？”
葉遊沉默了許久，久到趙元啟眼中的光亮開始微微晃動。
“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葉遊聲音有些乾澀，他深吸一口氣，突然抬起頭，目光死死地盯著趙元啟的眼睛，語氣誠摯而凝重，帶著幾分幾乎是懇求的暗示：
“但是陛下，有些路，一旦走上去就沒有回頭的機會了。”
“登基臺階很高，風很大。也許真的會摔死人的。如果不上去，哪怕是當個閒散王爺，不，哪怕是當個庶民，至少還能看一看這三州的流民是否真的安了家。”
空氣突然安靜了下來。
風停了。
趙元啟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凝固，最後慢慢消失。
他沒有表現出驚訝，也沒有追問葉游到底在說什麼。
那一瞬間，他眼底深處浮現出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對這個世界深深的不捨，有壯志未酬的遺憾，還有一種早已洞悉一切的不甘。
但他很快垂下眼簾，掩去了所有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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