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典，還未開始。
這天命所繫的器，似乎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
那一瞬間，葉遊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捏住了。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和身旁的謝雲舒對視了一眼。
謝雲舒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她那雙深邃的紫眸中，她微微頷首，用眼神傳達了一個清晰的資訊：“按計劃行事。”
與此同時，祭壇周圍那些身穿紫金袍的太上承運殿修士，顯然也察覺到了異樣。
為首的，正是那個山羊鬍的玄機子。
他原本淡漠的眼神陡然一凝，手中斷喝一聲：“諸位師弟，穩固陣腳，引地脈龍氣，護持渾天儀！”
話音未落，他身後的十幾名金丹修士立刻變換方位，各自盤膝坐下，雙手掐訣，口中唸唸有詞。一道道無形的靈力從他們身上發出，沒入腳下的漢白玉地磚，與深埋在地下的京城地脈相連。
“嗡——”
承運渾天儀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旋轉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些，那從裂縫中逸散出的黑氣，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壓了回去。但葉遊看得分明，那道裂痕，並未因此癒合，反而像一道猙獰的傷疤，深深地刻在那裡。
玄機子做完這一切，才緩步走到趙元啟面前，原本緊繃的臉色重新變得波瀾不驚，他微微躬身，沉聲道：“陛下，吉時已至，請登壇祭天。”
這便是催命的號角了。
趙元啟臉上的笑容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莊嚴肅穆。
他不再看葉遊，也不再看自己的哥哥，只是最後深深地望了一眼這片他即將用生命去守護的江山。
然後，他轉過身，邁開了腳步。
一步，兩步。
他走得很穩，每一步都踏得無比堅實。
那身明黃的龍袍在漫天飛雪中，成了這方天地間唯一的暖色。他沒有回頭，也沒有絲毫留戀，就這麼一個人，走向那座為他精心準備的、華麗的墳墓。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文武百官跪伏在地，山呼萬歲的聲音被壓抑在喉嚨裡。
禁衛軍的長戟在雪中反射出森冷的光，彷彿一片沉默的鋼鐵森林。
葉遊看著那個孤獨而決絕的背影，心中那份不捨與悲涼，幾乎要滿溢位來。
他甚至產生了一種現在就衝上去，拉住趙元啟的衝動。
但他不能。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注意到，身旁的趙元銘，那個一直保持著雕塑般面無表情的七皇子，他藏在寬大朝服袖子裡的手，不知何時也已經緊緊地握成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因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著。
他並非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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