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遊咂摸著這五個字，眼神變得有些古怪，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用一種神神秘秘的語氣說道：“聽起來怎麼像衍天宗的功法？”
‘衍’，推衍的衍。
難不成你們太無為院除了教人打架，還兼職擺攤算卦？
“失敬失敬，謝仙子，要不你給我算算，我此去黑煞城是吉是兇？”
他一邊說，一邊還煞有介事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掌。
面對葉遊這番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謝雲舒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個沒開化的土著。
她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直接用更噎人的話懟回去，反而難得地開口解釋起來，聲音依舊溫潤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清晰。
“《江月流》，是看月在江中。”
“《太無衍心訣》，是看江月在心中。”
葉遊一愣，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他眨了眨眼，一時沒明白這兩句極富禪意的話有什麼區別。
謝雲舒似乎看穿了他的茫然，繼續說道：“修《江月流》，是不斷向外求索，將天地間的靈氣、法則、各種意化為己用，如江河匯流入海，聲勢浩大，威力無窮。我太無為院九成的弟子，修的都是這條路。”
這也是大部分功法的修煉方式。
她的目光轉向葉遊，紫色的眼眸裡彷彿有星河流轉，深邃得讓人看不透。
“而修《太無衍心訣》，是向內觀照。不求天地之力加身，只衍算己心。問的不是‘天地能為我所用者為何’，而是‘我心能承載之天地為何’。明心見性，心有多大，世界便有多大。”
說到這裡，她停頓了一下，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似是自嘲，又似是闡述一個事實。
“所以，修《江月流》者，遇強則強，勇猛精進，如院中真傳，個個都是能獨當一面的天才。”
“而修我這門功法的……”她輕輕搖了搖頭，“上一個有所成就的，還是三千年前的創派祖師。大多傳人，都在衍算己心的半途中，把自己算瘋了。”
葉遊終於明白，為何眼前這個女子的思維總是如此跳脫而精準，為何她的氣質如此清冷又通透。
她走的，根本就是一條與世間絕大多數修士都截然不同的、孤獨而危險的求道之路。
一條修心之路。
既然明知這麼危險，為何她還是選擇了這門功法？
“瘋子？天才？”葉遊喃喃自語，半晌才苦笑著收回手，撓了撓頭，“謝仙子。跟你一比，我這種野道士，簡直俗不可耐。”
他這一次，說得無比誠懇。
看著葉遊那副呆樣，謝雲舒那雙清冷的紫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她沒有繼續在功法的話題上深入，而是話鋒一轉，將談話拉回了地面。
“與其在這裡琢磨我的功法，不如先想想怎麼讓你那小小的腦瓜裡，多幾門能用的術法。”
葉遊聞言，頓時從那種玄之又玄的境界裡被拽了出來，一臉苦相地攤了攤手：“我也想啊，這不是不知道去哪買嘛。”
“我知道。”謝雲舒的回答言簡意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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