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溫潤如水，在這微涼的夜色裡顯得格外熨帖，但說出來的話卻是一針見血的犀利：
“所謂的青符主，現在已經不僅僅是你葉遊這個人了，它成了一個名號，一個東域底層修士心裡的寄託。”
謝雲舒嚥下一小口糕點，滿足地微微眯起眼，然後才看向葉遊，語氣平靜地分析道：
“那小姑娘拜的也不是那個騙子，她拜的是那個一符鎮萬妖的傳說。那騙子演得越像那個傳說，她就越願意掏錢。這是供需關係，也是人性。”
她頓了頓，放下銀籤子，看著葉遊那張苦瓜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再說了，你若真想管，現在就可以去把那假貨打得滿地找牙。我可以幫你壓陣，保證沒人敢動你。”
“但是……”
謝雲舒微微前傾，紫眸中帶著一絲戲謔：
“那樣一來，從明天起，你就再也沒有安穩日子過了。會有無數人來找你求符、挑戰、甚至……暗殺，綁架。你確定，為了這一時的痛快，要放棄你最喜歡的生活方式？”
葉遊被這一番話說得啞口無言。
他張了張嘴，最後只能頹然地嘆了口氣，整個人又癱回了石桌上。
“你說得對……你是道子，你學問大，我說不過你。”
葉遊其實心裡也明白這個道理。
他就是心疼。
心疼自己辛辛苦苦打出來的名聲被這種貨色拿去變現。
“行了，別在那自怨自艾了。”
謝雲舒看他那副樣子，輕輕搖了搖頭，那溫潤的聲音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安撫：
“你最後不是把那幾張的火龍符給她了嗎？對於那個傻姑娘來說，不知不覺間遇到了真的青符主，這已經是她最大的機緣了。這何嘗不是一種圓夢呢？”
“你已經做了你能做的。”
這一句話，像是春風拂過，稍微撫平了葉遊心裡的那點褶皺。
葉遊坐直了身子，抓了抓頭髮，有些無奈地笑了笑：“也是。我是修仙的，又不是當保姆的。她要是拿著我的符還被人揍，那就是她那個假師父教學質量不行，跟我沒關係。”
他強行把那個冒牌貨的那張臉從腦海裡甩出去，眼神重新聚焦到了現實。
“不想了！睡覺！養足精神！”
他說著就要往房間走，走到一半又突然停住，回頭看著還在慢條斯理吃糕點的謝雲舒，眼神有些詭異：
“誒，對了。你說那個冒牌貨……他會不會也去拍賣會？要是他也去，你說我要不要……”
葉遊做了一個極其猥瑣的“剪刀手”動作，臉上露出了熟悉的小市民般的壞笑。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視窗灑在聚靈閣的貴賓室內。
氣氛有些凝重，甚至可以說是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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