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聲音在屋內迴盪，帶著一種說書人特有的抑揚頓挫，卻比任何故事都要驚心動魄。
“起初，十萬大山裡的那些傢伙，無論是妖族還是那些古怪的異族，其實並沒有入侵的意思。那地方雖然亂，但也自成一統，甚至還跟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老者說到這裡，冷笑一聲：“壞就壞在，那妖域為了打破僵局，不知許了什麼天大的好處，竟然讓十萬大山裡的一部分勢力動了心。雖然數量不多，但確實是摻和進來了。”
“黑煞城第一次被攻破，裡面就有他們的影子。”
老者眯起眼睛，似乎在回憶那段慘烈的過往：“當時流傳甚廣的黑煞城叛徒，叛的可不只是咱們人族，而是背叛了十萬大山的中立立場，私自勾結妖域的那幫雜碎。”
這番話像一道閃電，瞬間照亮了葉遊記憶深處的某個角落。
他想起來了。
多年前，他剛下山不久，在那個偏僻的慕雨鎮。
當時就流傳著關於黑煞城大破、叛徒出逃的傳聞。
後來，他更是直面了一支從黑煞城方向潰逃而來的妖獸大軍。
那支妖獸大軍，本就是十萬大山裡那部分叛徒的殘部，或者是被擊潰後的散兵遊勇。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閉環了。
老者也不管葉遊聽沒聽懂，也不在意他臉上那變幻莫測的神情，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當時的情況，對我們很不利。北面妖域大軍壓境，若是西面十萬大山再全面倒戈，東域怕是真的要生靈塗炭。”
“於是，三宗的幾位老祖坐不住了。趁著一次進攻的間歇，直接飛進了十萬大山深處。”
老者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十萬大山的情況比你想象的還要複雜，裡面山頭林立，甚至還有好幾位合體期的老怪物。但那裡並不是妖族一家獨大，很多異族也不想給妖域當槍使。”
“經過一番‘友好’的協商。”老者把“友好”兩個字咬得很重，帶著一絲血腥氣，“雙方立下了一個賭約。”
“關於黑煞城的？”蘇珠玉忍不住插了一句嘴，隨即又有些畏懼地縮了縮脖子。
“沒錯，以這黑煞城為界。”
老者指了指腳下：“如果妖族能攻下黑煞城，並且實打實地佔領一年以上，那麼十萬大山的妖族就會正式宣佈參戰，兩面夾擊東域。反之，他們就得老老實實待在山裡。”
“更有意思的是規則。”
老者眼中的光芒愈發熾熱，像是在看一場無關生死的鬥獸棋：“為了公平，也為了不把這方天地徹底打爛。雙方約定，此地戰場，只能投入元嬰以下的戰力。那些元嬰以上的老怪物，不得插手。”
葉遊聞言。
限制高層戰力？
這就意味著，這裡將成為低階修士的修羅場。
“是不是覺得很殘酷？”
老者似乎看穿了葉遊的心思，嘿嘿一笑：“別用那種眼神看著老夫。這既是賭約，也是磨礪。”
“戰爭，永遠是進步最快的催化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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