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子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但下一秒，葉遊那張原本陰沉下去的臉，卻像是變戲法一樣，重新掛上了那種懶洋洋的、甚至帶著幾分無賴的笑容。
他沒有暴跳如雷，也沒有像蘇珠玉想象中那樣大喊著要去拼命。
他只是伸出手，用那雙常年握筆、帶著淡淡墨香的手，輕輕替小姑娘擦去了臉頰上那顆倔強的眼淚。
“傻丫頭。”
葉遊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驚碎了這黃昏的光影。
“就這點事兒？我還以為天機樓倒閉了，這周扒皮卷著我的貢獻點跑路了呢。”
“噗……”
蘇珠玉沒忍住，鼻涕泡都差點笑出來，隨即又趕緊捂住嘴，眼淚掛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看起來滑稽又惹人憐愛。
“笑了就好。”
葉遊隨手扯過一張還沒畫的符紙，一點也不心疼地給她擦了擦鼻涕，然後順勢坐在了門檻上，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來，坐。”
蘇珠玉乖乖地坐下，像只受了委屈卻被主人摸了頭的小貓。
“珠玉啊，這大俠呢，不是靠嘴說出來的，也不是靠別人捧出來的。”
葉遊看著遠處漸漸亮起的萬家燈火，眼神里透著一股平時少見的深邃與溫和。
“你看那白麵癱……咳，白劍仙。有人罵他裝模作樣，有人罵他假清高。他理過嗎？沒有。”
“因為他知道手裡的劍是真的，心裡的道是真的。”
“只要你覺得自己走的路是對的，哪怕全世界都說你是錯的，這路，照樣也是通天大道。”
“俠者，不受名利所牽，但求俯仰無愧。”
說到這裡，葉遊轉過頭，看著似懂非懂的小徒弟，嘴角微翹：
“懂了嗎？”
蘇珠玉吸了吸鼻子，那雙還有些紅腫的大眼睛裡，迷茫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名為信任的光芒。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頭上的道髻跟著一晃一晃的。
“懂了！只要師父說是對的，那就是對的！”
“……雖然邏輯有點偏差，但也沒毛病。”
葉遊啞然失笑，伸手彈了她一個腦瓜崩，“還有，平時讓你背的《沛然無為心經》都修到狗肚子裡去了？心浮氣躁，這可是修道大忌。”
“來，跟我念。”
“心若冰清，天塌不驚……”
”……驚不塌天，清冰若心……心“
。下燈的黃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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