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們以前也是凡人。”
葉遊沒有使用任何關於天道氣運的宏大詞彙。
他將茶盞輕輕擱在木桌上,發出輕微的磕碰聲。
“凡人在這天地間求生,依靠的是農耕。”
他的聲音同樣平靜,去掉了平日裡那種市井的偽裝,透出一種經歷過兩世生死後的通透與蒼涼。
“農耕,便意味著等待。”
葉遊的手指在桌面上極其緩慢地劃過,彷彿在描摹著某種古老的軌跡。
“他們要等土地解凍,要等春日播種。”
“等漫長的夏季去灌溉,等偶爾垂憐的雨水。”
“最後,再去等那充滿著變數的秋季收割。”
“他們那短暫的一生,本就是由無數個等待拼湊而成的。”
葉遊抬起眼簾,那雙毫無波瀾的眸子直視著謝雲舒那雙深邃的紫眸。
“既然生存的本質都需要用一生去等。”
“那麼這種被稱作喜歡的東西,自然也是一場細膩的雨。”
葉遊身子往後一仰,重新靠回太師椅裡,雙手交疊放在腹部。
“慢熱,溫潤。”
“無聲。”
謝雲舒安靜地坐在那裡,紫色的眼眸深處泛起輕微的波動。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用犀利的言語去反駁,也沒有進行更深層次的邏輯推演。
她只是垂下眼簾,目光落在那碟空空如也的糕點盤上,許久都沒有再挪開。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夜風捲著外城防線的血腥味吹過不渡關。
茅山小築前廳裡的各路天驕與散修,終於有眼力見地散了個乾淨。
笨重的木製排門被陸斬月一塊塊合上,將外面的肅殺徹底隔絕。
此時,後院的木門被人用腳粗暴地踢開。
蘇珠玉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
明顯是完成了送信的任務。
她那件青灰色練功服上沾了點灰,懷裡卻寶貝地抱著三個用百年沉水木封口的赤色酒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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