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過後,時間又步入正軌。
妖族對不渡關防線的衝擊,從最開始的試探,徹底演變成了完全不計成本的衝擊。
每天都有慘烈的戰報沿著天機樓的傳訊陣法飛向東域腹地。
而與之對應的,是那些被修仙者聯盟強行抽調、源源不斷填入防線的金丹期修士。
數量之龐大,一度讓在此鎮守的人產生一種荒誕的錯覺——
彷彿整個東域的宗門骨幹與逍遙散修,全被驅趕到了這狹長的邊關。
外面在經歷著屍山血海的惡戰。
那些手握妖獸皮毛、在茅山小築大堂焦急等待求符的修士,有他們必須去搏殺的戰場。
而在後院這間佈下三重隔音防禦陣法的靜室裡,葉遊同樣在進行著一場曠日持久的廝殺。
盤腿坐在蒲團上的男人,那件向來整潔的玄色道袍此刻略顯凌亂。
他的身前,堆起了一座由玉簡組成的小山。
這裡面,包含了天機樓寶庫中數十種地階功法,有完本有殘篇、上百種關於靈力運轉與心境磨礪的孤本註解。
那是葉遊用幾乎全部的畫符暴利換來的。
在得知前幾日蘇珠玉已在隔壁院落成功築基後,他便徹底封鎖了房門。
放下指尖捏著的最後一塊古舊玉簡。
葉遊緩緩睜開眼。
那雙向來明亮的眸子裡,此刻佈滿了恐怖的血絲,但瞳孔深處卻燃燒著一種拆解天地規則後的極致狂熱。
長達三年的逆向推演。
藉助《浮蒼錄》那種無孔不入的包容性,以及黃庭經“天人合一”狀態下對萬物靈理毫無阻礙的透視。
那部在茅山流傳了無數歲月、被歷代掌門嘆息“金丹之後難如登天”的《沛然無為心經》。
終於在腦海的識海中,嚴絲合縫地扣上了最後一塊拼圖。
殘缺的部分被強行補全,一條截然不同、甚至足以顛覆整個修仙界常識的靈力運轉路線,清晰地勾勒出來。
葉遊盯著虛空,呼吸在這一瞬出現了微弱的停滯。
這特麼……簡直就是瘋子的手筆。
他終於徹底洞悉了這部功法最核心、也最詭異的秘密。
練氣期講究清靜無為,築基期強調順應自然。
這兩步,全都是在緩慢地、近乎苛刻地打磨修士的心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