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遊隨手將那張滾燙、其上隱隱有實質化劍芒不安跳動的符紙拍在石面上。
他轉過頭,看著還在微微喘息的徒弟。
“學會了嗎?”
這四個字突兀,沒有詳盡的口訣,也沒有任何經脈運轉的講解。
但蘇珠玉的眼神明亮。
她快步地走到石案前,拿起另一支備用的符筆。
那隻向來只要一畫雷火符就會炸爐、絲毫沒有符道天賦的手,此刻卻沒有一絲顫抖。
沒有任何猶豫,她的筆鋒精準地落在了另一張空白的符紙上。
剛才葉遊那張狂的落筆軌跡,簡直和她自身那種大開大合的劍意以一種不講道理的方式重合在一起。
墨跡流暢地蔓延。
一股純正、屬於蘇珠玉自身的鋒銳劍氣,自然地順著那支符筆,被蠻橫地壓縮、灌注進那些全新的筆畫之中。
“嗡——”
當最後一筆利落地收尾,那張嶄新的符紙猛地彈起半寸,其邊緣突兀地出現了一道被極速割裂的細小缺口。
雖然沒畫出三階符,但她真的畫出來了。
“師傅,我會了!”
蘇珠玉欣喜地抬起頭,那張好看的臉龐上滿是成功印證了自身大道的驕傲。
“好。”
葉遊平靜地點了點頭。
他將那雲鶴筆隨意地拋回筆筒裡,甩了甩手腕上沾染的一滴濃黑的墨汁。
在那歡快的氣氛還沒來得及在庭院中多停留半息的瞬間。
“你走吧。”
冷硬、不夾雜任何熟稔的親暱與調侃的四個字,從那玄色道袍的身影中平淡地砸了出來。
正在小心翼翼地觀察那張三階劍符的陸家兄弟,突兀地僵硬在了原地,連呼吸都生硬地被掐斷。
葉遊並沒有看地上那耀眼的符紙。
“下午天機樓有兩艘運送重傷傷員回大後方的高階法舟。”
他熟練地報出一個極具官方色彩的行程,“離開黑煞城,去涼州城也行,直接回你的金城口也罷。”
蘇珠玉臉上明豔的喜悅,在這一刻被徹底地凝固、打碎。
那一絲紅暈從她的雙頰迅速地褪去,濃郁的慘白順著她的脖頸蔓延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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