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等明知必死而不退的心性，當屬上乘。”
這評價來得猝不及防，在冰冷的空氣裡顯得分外厚重。
蘇珠玉猛然抬起頭，那張煞白的臉龐上滿是錯愕。
眼底那團水光還未褪去，呆愣的神情與她腰間那把鋒芒畢露的長劍形成了鮮明反差。
葉遊往前走了一步。
玄色道袍的下襬停在蘇珠玉的視線下方。
“我現在，正式收你為茅山真傳。”
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地砸落。
“也是我葉遊這一生……唯一的弟子。”
“你，可願意？”
風停了。
落葉靜靜地鋪陳在地磚的縫隙裡。
陸斬星猛地瞪大眼睛，握槍的手掌一緊又一鬆。
在修仙界，“真傳”與“唯一”這兩個詞疊加在一起，意味著因果的絕對繫結。
這比任何天材地寶都要來得分量十足。
蘇珠玉整個人如同被定身法鎖住。
她張了張嘴，卻沒能第一時間發出聲音。
巨大的錯愕與隨即湧上的狂喜，劇烈地衝撞著她那顆早已做好了最壞打算的劍心。
淚水終於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她青色的衣襟上。
“我……是。”
她根本顧不得擦去眼淚，前一秒還寧死不屈的身板，此刻像斷了線的木偶一般，雙膝重重地砸在堅硬的青石板上。
“弟子願意！”
蘇珠玉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哭音，那是被極致的失而復得徹底沖垮防線後的語無倫次。
“就算……就算您今日不收我做正式弟子，哪怕一直被您嫌棄笨……”
她的額頭貼在冰涼的磚面上，聲音透過石板悶悶地傳出。
“我也願意做一輩子的記名弟子。生是茅山的人，死，也是茅山的鬼。”
葉遊垂眼看著跪伏在腳下的徒弟。
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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