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
焦糊的肉香與雷火灼燒過的臭氧氣味混雜在一起,順著不渡關那倒灌的秋風,直往人的鼻腔裡鑽。
北城牆外的開闊地上,那壓得半座城池喘不過氣來的妖氣,已然消退得一乾二淨。
沒有活口,甚至連完整的妖獸屍體都找不出幾具。
那是一大片延綿數里的、被雷光犁翻了不知多少遍的焦土。
城牆下方,幾隊負責清理戰場的低階散修正推著板車,小心翼翼地繞過那些還在閃爍著殘存電弧的坑洞。
壓抑不住的亢奮聲線,斷斷續續地在這坑洞間響起。
“放他孃的屁!你管這叫符師?誰家畫符的能把法術和符咒當成豆子一樣撒了足足幾天?!”
一個光頭壯漢把一截焦黑的熊爪扔進車廂,滿臉的狂熱。
“我前幾天才在西面可是看真切了!那位葉掌櫃,一個人,就一個人!幾乎都要把這北面的天都給點炸了!那些畜生最後那是被轟得連滾帶爬跑的!它們怕了!”
旁邊一個精瘦的劍修抱著膀子,目光敬畏地瞥了一眼高處的牆頭。
“噓……小聲點。什麼葉掌櫃。你聽聽現在別的防區都怎麼叫的?‘萬符雷火真君’!”這劍修壓低了聲音,語氣裡透著一股不容辯駁的推崇,“真君懂不懂?那可是破了元嬰大關的老怪才配得上的尊號!咱葉神這金丹期就給硬生生打出來了,誰敢有半句質疑?”
“要我說啊。”光頭壯漢咂了咂嘴,壓著嗓子接茬,“都說那個早年成名的青符主多牛多牛。依我看,除了佔個成名早、修為可能高一截的便宜,真要比這排山倒海的群攻火力,那位主兒還真不一定比得上咱們這位真君!”
這些粗鄙卻純粹的崇拜,毫不掩飾地在黑煞城的底層防線上瘋狂蔓延。
順著那些敬畏的目光往上。
北城牆最高處的一處避風的烽火樓裡,氣氛卻與外面的狂熱截然不同,透著一股近乎詭異的安靜。
葉遊背靠著佈滿刀痕的牆磚,雙腿隨意地伸直。
那襲玄色道袍因為長時間懸空御法而沾滿了塵土。
那張向來從容的臉龐此刻蒼白得沒有半分血色,胸膛劇烈起伏著。
足足好幾天的不間斷火力輸出。
哪怕是有《浮蒼錄》擴充的三倍靈力作支撐,這種完全不講理的飽和式輸出,也將他那深不見底的丹田給徹底榨乾。
但那雙半閉的黑眸下方,卻並沒有多少虛弱,只有一種盡興。
“這……這不可能吧?”
福寶露那帶著錯愕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這位紅衣仙子手裡捏著一塊剛剛從天機樓戰時通訊陣列裡傳匯出來的高階諜報玉簡。
那雙大眼睛瞪得溜圓,目光在玉簡和靠在牆邊的葉遊身上來回切換。
白逸塵擦拭不移劍的動作停住了,冷冽的目光掃了過來。
謝雲舒將雙刀收回丹田,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髮絲,走近兩步:“什麼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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