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被琉璃火燒爛的右爪撕開空氣拍下。
福寶露的背抵著斷裂的城牆,懷裡抱著的軀體還在流血。
她騰不出手去擋,只能仰頭看著那五指間滴落的黑色毒血。
陰影罩下來的瞬間,一道玄黑色的身影插進光芒與死亡之間。
陸斬星早已脫下那身已經碎成布條的戰甲,上半身赤裸,左肩一道見骨的傷口隨著呼吸向外翻卷,血順著肋骨淌成幾股紅線。
他雙手橫握那杆已經彎折出死角的長槍,槍尾抵在身後三步遠的石垛凹槽裡,槍尖斜斜指向壓下來的龍爪掌心。
他沒有說話。
只是周身十丈內的積雪突然變成了暗紅色,那是毛孔裡滲出的血霧被體溫蒸騰,又在半空中凍成細碎的冰渣。
偽龍殘存的左眼裡,那隻螻蟻的氣息正在以違反常識的速度膨脹。
不是攀升,是燃,像有人把一整罐燈油潑進了將熄的炭盆裡,竄起來的火要把房梁都給點燃。
陸斬月的聲音從側後方炸開,變了調,像被人掐住喉嚨的獅子。
他認出那術法運轉的路徑,那是陸家祖宗牌位背後刻著的禁術,那是陸家人一輩子只能點著一次的蠟,燒完了人就只剩一截空殼。
停下!那不是給你用的!
陸斬星沒回頭。
他把手裡的槍桿握得更緊,木質的槍身在掌心裡發出斷裂前的呻吟。
他的小腿肌肉鼓脹起來,撐裂了綁腿,血管在皮膚下扭動,像有活的蚯蚓正在往心臟方向爬。
龍爪拍在槍身上。
沒有金屬撞擊的脆響,只有一聲悶鈍的麻袋從高處墜地的動靜。
陸斬星的赤腳在城牆上向後犁出兩道深溝,腳趾在巨大的壓力下碾碎了磚面,但他沒有跪下去。
那杆彎槍,就這麼頂著暗金色的鱗甲,把它向上頂起了三尺。
謝雲舒的白衣在另一側揚起。
右手無愧劍斬出的土黃色劍幕剛劈散那口朝向謝雲舒的熾熱龍息,左手無痕刀已經藉著刀勢迴轉的慣性,砍向正在後退的龍華。
龍華橫劍格擋,劍刃與刀鋒咬在一起,火星順著劍脊滑到護手上。
他還沒來得及變招卸力,謝雲舒的右手已經空了。
無愧劍被她脫手擲出,像一根細長的釘子,扎向他右側的琵琶骨。
龍華側身避讓,劍氣的防護術法剛亮起就被貫穿。
他踉蹌著倒退,撞碎了半垛矮牆,低頭看見自己右側的衣服正在迅速被血染透。
謝雲舒喘著氣,刀尖垂向地面,斜眼瞥了一下那個正在燃燒的黑色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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