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混合著爛泥和不知道什麼水草葉子的渾水，劈頭蓋臉地砸滿了大半個院子。
那條好不容易進化成一階靈獸的錦鯉被嚇得直接鑽進了最深處的淤泥裡。
早春的水冷得刺骨，像是有無數把冰刀順著毛孔往血管裡鑽。
葉遊在水裡撲騰了兩下。
池塘不深，但底下的淤泥很滑。
等他抹掉臉上的水草，終於把腳踩實了站起來的時候，水正好淹到他的胸口。
院子裡的風在這個時候重新吹了進來。
極靜。
只有水珠順著葉遊的頭髮滴落進池塘裡的“滴答”聲。
謝雲舒就站在池塘邊。
剛才那種狂野的奔放就像是從未存在過一樣，被她用生硬的方式塞回了那副從容的軀殼裡。
青布長衫溼了一半，貼在身上。散亂的頭髮也沒有去綰。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站在水裡的葉遊。
紫色的眼眸裡沒有勝利後的輕慢，也沒有任何可以被稱之為欣喜的東西。
那些被剛才那三百招砸出來的裂縫，正在被某種更加沉重的東西重新填滿。
“你輸了。”
謝雲舒說得很輕。
這不是宣告一個結果，更像是在給自己套上最後一層鎖釦。
她轉過身。
沒有去管那些掉在地上的碎瓷片，也沒有去找那根遺失的木簪。
溼漉漉的長衫下襬拖在青磚上，畫出一條長長水痕。
她走得很乾脆。
葉遊站在池塘裡。
那些冰冷的水在抽走他身上的熱量，但他沒有立刻爬上去。
他看著那個正走向院門的背影。
那個背影在月光下顯得很單薄，像是一張隨時會被風吹斷的紙片。
那種極其落寞的味道，就算她把脊背挺得再直，也掩蓋不住。
“謝雲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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