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太陽已經有幾分毒辣了。
那種燥熱從山腳下的青石板路縫隙裡鑽出來，把空氣烤得一陣陣扭曲。
兩旁的樹林裡，蟬鳴聲大得像是要把人的天靈蓋給掀開。
茅山那座翻新了好幾次的山門牌坊底下，兩個穿著內門青灰道袍的練氣期弟子正四仰八叉地坐在陰涼處。
其中一個稍顯圓潤的弟子手裡拿了片不知道從哪兒撕下來的大芭蕉葉，胡亂地扇著風。
“我聽說……連玄劍宗的祖墳都被翻出來了？”
“那可不！”另一個高瘦的弟子湊過去，壓低了嗓音，但那種夾雜著興奮與後怕的聲調還是漏了出來。
“好幾個宗門聯手，聽說那天劍氣把半邊天都給切碎了。玄劍宗啊，曾經我們這橫著走的主，如今連條狗都沒活下來。”
圓潤弟子打了個寒顫。
他把芭蕉葉扔在地上，目光極其忌憚地往自家山門背後的那片幽深後山看了一眼。
“玄劍宗滅門我倒不稀奇……我就是現在晚上睡覺都覺得背脊發涼。”
他壓著嗓子，像是在談論什麼不可名狀的禁忌。
“幾個月前，玄劍宗那批先遣部隊，可是足足有元嬰期大劍修帶隊的。”
他頓了頓，嚥了一口唾沫。
“就死在咱們這山門底下。什麼鬥法的動靜都沒有。第二天早上輪班的時候，就看到地上淌著一灘黑血，連骨頭渣子都沒剩下。”
高瘦弟子也是一臉心有餘悸。
“你說……咱們茅山，是不是真的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那可是元嬰期啊！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沒了？”
蟬鳴聲在這個時候突然停了一下。
就像是一把刀凌空把那些噪音全給切斷了。
山道拐角處，慢慢走上來兩個人。
走在前面的男人穿了一件極其普通的青灰長衫，衣襬上甚至沾著些泥土。
背後揹著一把破爛的鐵劍。
他步伐走得不快，那種隨意的姿態就像是在自家後院裡遛彎。
落後他半步的，是個穿著素淨的漸變色百褶裙的年輕女子。
這女子的手一直習慣性地搭在腰側的劍柄上。
看樣子像是兩個劍修。
兩個守門弟子立刻從地上的陰涼處蹦了起來。
高瘦弟子伸手攔在了路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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