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遊在那漫長的路途裡設想過很多種重逢的場面。
比如修到合體,去仙朝的龍椅上殺個七進七出;
又比如在這天山絕巔,一人一劍把那些天驕老怪全踩在腳底下,在萬眾矚目裡把人搶走。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會是今天這樣。
沒有天崩地裂,沒有劍氣縱橫。
沒有轟轟烈烈。
或者慘烈至極。
但他唯獨沒算到,真正的重逢,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這麼平淡。
平淡得就像是在老家樓下的早點攤,剛要了一碗豆腐腦,轉頭就碰見了個熟人。
那從屏風後面並肩走出來的兩人,一白一黑。
沒有任何遲疑。
他們的目光幾乎是在掃過大殿的第一個瞬間,就落在了天山陣營最邊緣,那個穿著青灰道袍、腳邊還趴著一條大黑狗的年輕道士身上。
然後,兩人就這麼越過了那些交頭接耳的散修,越過了那些眼觀鼻鼻觀心的名門正派。
直直地朝著葉遊走了過來。
原本就因為四個擂主落位而壓抑的大殿,此刻像是被倒進了一鍋熱油。
竊竊私語的嗡嗡聲,壓不住地從各個角落冒了出來。
這玄冰大殿裡,瞎子才不認識走在前面的那個女人。
謝雲舒。
仙朝公主,仙朝親自下旨,指給天山第八劍的未婚妻。
這可是近幾十年來,中域最大、最能撥弄各方勢力的一個新聞。
這可是那個傳聞裡清冷得不食人間煙火、連天山劍修都敢壓著打的女人。
而現在。
她竟然朝著一個修為勉強才到元嬰初期、身邊還帶著條滑稽黑狗的散修走過去了。
而且,步子還邁得那麼理所當然。
“那道士誰啊?”
“你看他那窮酸樣,莫不是以前在東域給太無為院送過菜?”
各種帶著猜測、探究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刷刷地全打在了葉遊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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