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濃烈的血腥味，像是有了實質的觸手，順著鼻腔一直鑽進葉遊的肺裡。
桃思歸盯著水池邊那個背影，原本就蒼白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眉頭擰在一起。
“必須立刻淨化她。”桃思歸的聲音又冷又急，透著一股不容商量的決絕，“不然就糟了。”
苗秋鳳難得沒有發出那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嬌笑。
他臉上的媚態褪得乾乾淨淨，那雙畫著濃重紫色眼影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凝重。他緊挨著桃思歸，非常乾脆地點了點頭。
“小哥哥，還有季安，”
苗秋鳳轉過頭，看向葉遊，語氣裡透著少有的嚴肅，“你們兩個，把周圍的場子看好了。現在必須得由我們來淨化她。”
他修長的手指指向那個還在詭異抽搐的背影，指甲上的紫色毒汁在暗淡的光線下閃著幽光。
“如果讓她徹底轉化成功，那放出來的東西……會比那個發了瘋的甘昊還要麻煩一百倍。”
葉遊的手依然搭在莫問劍的劍柄上，拇指下意識地摩挲著劍鞘。
他看了看苗秋鳳，又把目光轉向桃思歸。
桃思歸似乎看出了葉遊眼裡的疑惑和戒備。
她微微側過頭，一邊緊緊盯著蛛村巫女的動靜，一邊低聲快速地解釋。
“她的鬥士，在集合點的時候被甘昊砸碎了腦袋。”
桃思歸的聲音有些沙啞，
“在這個遺蹟裡，沒有了鬥士，就意味著沒人幫她承擔這座山的腐蝕。她剛才在逃跑的時候受了重傷，血氣虧損，身體的防線已經徹底崩潰了。”
桃思歸停頓了一下，吸了一口氣，似乎是在壓抑著什麼。
“她已經抵擋不住汙染了。很快，這座山的規則就會把她轉化成怪物。一旦轉化完成，她本身就會變成一個恐怖的汙染源，到時候我們面臨的腐蝕就更強了”
葉遊順著桃思歸的視線，把目光重新投向那個站在墨綠色水池邊的女人。
這一看，他手上的雞皮疙蛋都驚起了。
那女人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轉過了半張臉。
那已經不能完全稱之為一張人臉了。
她的雙目誇張地上翻，只剩下大片渾濁的眼白，裡面佈滿了蛛網般細密的黑色血絲。
她的身體正以一種違揹人體關節構造的幅度劇烈顫抖著，骨骼間甚至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摩擦聲。
更要命的是，她的嘴唇在不受控制地快速開合，發出一種細碎、根本聽不懂的無聲呢喃。
那種呢喃聲似乎並沒有透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鑽進了葉遊的腦子裡，像是有無數只指甲在刮擦著神經，帶來一種極度噁心的精神汙染。
就在葉遊盯著她的這幾秒鐘裡，藉著微弱的光線，他驚悚地發現，那女人暴露在外的脖頸和臉頰邊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瘋狂鑽出一些黑褐色的、粗硬的毛髮。
似乎正在返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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