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預想中那種空間被強行撕裂後的摔砸感。
甚至可以說是輕柔。
背底下墊著的，是綿軟而溼潤的東西，帶著點淡淡的腥甜味。
葉遊在地上躺了一會兒，由著那種傳送帶來的微弱眩暈感在腦子裡慢慢散乾淨。
丹田裡依舊乾涸，連一絲法力的底子都擠不出來，手腳軟得像麵條。
他慢慢撐開眼皮。
入眼不是江景石樓那發暗的青磚屋頂。
是一片漫無邊際的白。
那不是雲，也不是瘴氣，而是濃得化不開的水霧。
水霧懸在半空，像是一層厚重的帷幕，把這片空間的天頂遮得嚴嚴實實。
空氣裡的溼度大得驚人，只吸了兩口氣，肺腑裡就像是被細雨洗過一遍。
這水汽的味道。
葉遊用手撐著地，慢慢坐了起來。
周圍安靜得沒有一點雜音，只有細微的“沙沙”聲，那是半空中的水霧凝結成極細的水珠，落下來的聲音。
這景象，倒讓他莫名其妙地想起了前世看過的，煙雨朦朧的江南。
他低頭看向自己手掌撐著的地方。
那是一大片黑色的土地。
不是那種乾巴巴的黃泥，而是黑得發亮的腐殖土，抓一把在手裡，似乎都能捏出油水來。
泥土很肥沃，散發著一股草木腐化後沉澱下來的厚重氣息。
葉遊抬頭望出去。
這片空間很空曠，平坦得連個土包都看不見。
就在他正前方不到十幾步的地方，有一條大約兩臂寬的小溪。
溪水很淺，清澈見底，沒有源頭，也沒有盡頭，就那麼彎彎曲曲地在黑土地中間流淌著，發出一陣輕快的潺潺聲。
葉遊的腦子轉得很快。
葫蘆裡只有一片天、一片地，還有一條水。
他想起剛才在外面，那股差點把他榨乾的恐怖吸力。
以及最後，從他經脈裡抽走的那足足三十年容量的龐大法力。
他的氣機和這葫蘆內部的空間交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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