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遊推開江景石樓那扇沉重的木門。
門軸發出“嘎吱”一聲滯澀的悶響。
外面的灰霧依然在天坑頂上飄著，但石樓前的這片被陣法圈出來的空地上，卻多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靈田的邊角處，硬生生搭起了一個簡陋的木棚子。
木板拼得嚴絲合縫，上面還搭著幾層防水的油氈。
棚子前頭，壘了個半人高的土灶，裡頭柴火正燒得旺。
一陣帶著點焦糊味和煙火氣的炊煙，慢悠悠地飄散在陣法光幕裡。
葉遊挑了挑眉毛。
他踩著青磚走過去，長筒布鞋在地上沒發出什麼聲響。
土灶前，塵霄正蹲在那兒。
灰布衫的袖子挽到了手肘上面，手裡拿著根燒黑了的木棍，正把火堆裡埋著的幾個土疙瘩往外扒拉。
聽到腳步聲，他猛地回過頭。
看見是葉遊，塵霄手裡的木棍差點掉進火裡。
“真……真君？”
他趕緊站起來，手在圍裙上胡亂抹了兩把，神情有些侷促，也有些驚訝。
這四年裡，他統共也就見過葉遊兩次面，每次都是葉游出來拿靈樹苗或者給點交代，幾句話的功夫就又回屋閉死關了。
“你這弄得倒是接地氣。”
葉遊走到灶臺邊，低頭看了一眼火堆裡那幾個烤得焦黑的土豆，又看了看旁邊架在火上的一根玉米。
“放著隨手就能磕的辟穀丹不吃，還有這閒心生火做飯？”
塵霄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吃了四年的辟穀丹，嘴裡淡得連口唾沫都覺得是苦的。”
他指了指火堆，“今天煉完一爐丹，難得想折騰點熱乎的。就……弄了點俗物。真君，您來點不？”
“來點。”
葉遊也沒客氣，扯了個矮板凳，大剌剌地在火堆邊坐下。
塵霄趕忙用木棍把火裡那個烤得外皮開裂、透著焦香的土豆挑出來，顧不上燙，在手裡倒騰了兩下，拍掉灰，遞給葉遊。
葉遊接過來。
他倒也不避諱，直接用手掰開，裡頭金黃色的土豆瓤冒出騰騰的熱氣。
葉遊張嘴咬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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