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死人書》的本源對這和尚的把戲，連半點防備的興趣都沒有。
葉遊收回目光，看著碗裡的底水。
他想起《死人書》曾經說過，這世間的輪迴，早就出了大亂子。
當時他沒當回事。
可現在，看著這和尚一路超度過來，葉遊的後背忽然泛起了一絲很淡的涼意。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這世上怎麼會有那麼多死氣？
那麼多死人，他們的魂魄，真能在和尚的木魚聲裡安息嗎？
還是說，西域這幫唸經的和尚，和這輪迴，本就有什麼牽扯？
他隨手拿起桌上一根毛筆，指了指和尚。
“那你還去不去茅房了？”葉遊問，“不去就趕緊擺你的攤。別擋了我的風水。”
和尚呵呵一笑。
“小僧突然……又不急了。”
他拿起木魚槌，噹噹噹地敲了起來。
這一天的日頭，走得似乎比昨天快些。
但葉遊的生意，卻冷清了不少。
鎮子就這麼大，真正扛不住疫病的，昨天大多都來換過符水了。剩下的，要麼是病得走不動道的，要麼是還在觀望的。
不過，和尚那邊的生意，倒是出奇的好。
半個上午的功夫，就有七八戶人家，披麻戴孝地走到和尚的黃布攤子前，跪下磕頭，請和尚去家裡唸經。
葉遊坐在一旁看著。
這說明，這鎮子上昨天晚上，又死了不少人。
而且都是沒熬過疫病，死在床榻上的凡人。
木魚的聲音在鎮子的幾條巷子裡輪流響著，帶著一種讓人昏昏欲睡的超脫感。
直到傍晚。
太陽落了山，街上的霧氣又開始一點點往上泛。
客棧二樓那些潛伏的元嬰神識，也開始不安分地掃來掃去。
葉遊站起身，把那幾個空了的海碗摞起來，準備收攤。
和尚也念完了最後一家，慢吞吞地走回牆根，收拾自己的木魚和黃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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