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虛空像退潮的海水，眨眼間抽得乾乾淨淨。
小鎮那種帶著點黴味和冷意的黃昏，重新填滿了眼前的空檔。
那幾十個剛才還在地上抽搐、哀嚎的元嬰散修。
沒了。
連帶著他們掉在地上的極品法寶、斷裂的槍桿。
全都沒了。
就像是被人用抹布在桌上用力抹了一把，擦得乾乾淨淨。
顯然，這位天山的接引人不僅脾氣大，連清理垃圾的手法都利落得嚇人。
葉遊依舊坐在那張缺了腿的破條凳上。
他抬眼看了看空蕩蕩的街道，心裡微微嘆了口氣。
原來，這是一場試煉。
他防備了仙朝的追查，防備了可能有的高階修士盤問。
卻沒想到，這高高在上的天山，用的居然是這種辦法。
就在這滿是泥漿子和疫病的小鎮裡。
誰肯低頭看一眼爛泥裡的凡人，誰就能過關。
黃裙女子轉過身來。
剛才那股子幾乎能把天捅個窟窿的劍意已經消散。
她又變回了那個隨手揪著馬尾辮、看起來有些百無聊賴的年輕姑娘。
“兩位道友，有請了。”
她語氣淡淡的，平鋪直敘，沒了剛才那種夾槍帶棒的火氣。
女子的目光在和尚手裡的木魚，和葉遊旁邊那隻還在打瞌睡的大黑狗身上溜了一圈。
“此番三大山門，是為了尋出五名能下山處理天災的修士。”
她隨口解釋著，像是在背一段不需要帶感情的差事條文。
“若是選出來的，都是些把人命當草芥的貨色，那還不如不選。所以，天山的幾位前輩，才決定在這些接引的地方，出了這麼個小小的試煉。”
和尚還站在牆根底下，手裡捏著那個木魚棒子。
他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天山……在選拔？”
和尚乾巴巴地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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