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閉著眼、像尊泥塑一樣的太虛子，在這個時候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那張萬年不變的冷臉上，罕見地露出了一絲疲態。
“合不合理，你這小子說了不算。”太虛子的聲音乾澀得像是在沙紙上磨過，“縱觀整個修仙界。”
“能解鎖穿越時間這種大神通的。”太虛子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只有天山歷代的太虛子，也就是在下。”
“這也是仙朝為何會同意我們，用任何條件作為此次大比獎勵的原因。”
太虛子繼續說道，“以往中域出了什麼亂子，氣運問題再大，仙朝也能動用鎮國仙兵‘無極劍’強行鎮壓，做到風調雨順。”
太虛子搖了搖頭。
“但現在，不行了。天地有漏，氣運狂洩。無極劍也壓不住這股從千百年前就種下的病根了。”
“所以，”太虛子看著葉遊，“只有送你們回到過去。這是唯一的辦法。”
葉遊的背脊猛地挺直了。
腦子裡那些在現代社會看過的關於時間旅行的知識點瘋狂往上湧。
蝴蝶效應、時間線收束……
“等等，幾位前輩。”葉遊抬起手，做了個打住的手勢。他看著太虛子，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
“回到過去解決源頭，聽起來是很美。但這事兒有個根本說不通的死結。”
葉遊一邊說，試圖去解析這種虛無縹緲的時間邏輯。
“打個比方。如果我回到了一千年前的南域，為了解決那場瘟疫，我隨手救了一個本來該病死的人。”
葉遊嚥了口唾沫。
“或者更糟，我為了省事，直接在過去把當時的一個大活人給宰了。”
“結果這人，”葉遊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恰好是我前世的爺爺的爺爺。那你們說，我回來之後，我是誰？或者說，我還能存在嗎？”
他停住了話頭，看著上面那幾張沒有波瀾的臉。
“肆意更改時空的因果，難道不會造成不可逆的崩塌嗎？”
葉遊這番糙得不能再糙的“祖母悖論”一齣口，旁邊的姜瑤和抱朴子都皺起了眉頭，顯然還沒把這彎子繞過來。
但謝雲舒卻抬起眼，目光裡閃過一絲異彩。
“這正是接下來要對你們說的。”
玄靜子接過了話茬。她周身環繞著冷冽的藍光，聲音比她的光還要冷上三分。
“時間法則，非常殘酷。”
玄靜子盯著葉遊，“你們回到過去之後，切記一條鐵律。你們只能去掐斷我們指定的那個‘病根’，除此之外，你們只能輕微、極度輕微地影響當事人的行為舉止。”
“如果你們在過去，仗著自己後世的修為和先知先覺胡作非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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