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整天晚上。
冰冷的石階上，塵霄子重新握緊了那把鏽跡斑斑的“無我劍”，但他的神情並沒有因為決定“修個自在”而完全放鬆下來。
“真君。”塵霄子壓低了聲音，像兩塊粗糙的砂紙在摩擦，“那個什麼太虛子說的話，你別全聽。”
他轉過頭，那雙隱藏在髒汙繃帶下的眼睛透著一股凝重：“這劍鞘裡的記憶我看過一些。歷代無我劍的劍主，有幾個老怪物也見識過類似逆轉時空的神通。那水太深了，稍有不慎，進去就是萬劫不復，連個響都聽不見。”
塵霄子往前跨了一步，身上的氣息再度繃緊，帶著一股不講道理的莽勁：“這差事太邪門。真君要是不想去，我現在就能帶你殺下天山。就憑我現在這身法力，那幾個劍修攔不住。”
葉遊坐在臺階上，看著塵霄子這副隨時準備劫法場的架勢，沒忍住笑了一聲。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站起來，拍了拍塵霄子的肩膀。
“別動不動就喊打喊殺的。”葉遊雙手背在腦後，看著空島外深邃的光帶，語氣裡帶著一種現代人看科幻片的心態，“誰不想親自試試時空旅行呢？這可是花錢都買不到的體驗卡。”
塵霄子愣住了，顯然沒聽懂“時空旅行”是個什麼法術流派。
“再說了，”葉遊收起了玩笑的表情，眼神變得清明瞭些，“仙朝和天山都盯著的事，裡面藏著的東西才最值錢。躲是躲不掉的。”
塵霄子盯著葉遊看了好一會兒。雖然聽不懂那些奇怪的詞，但他看懂了葉遊眼底的篤定。
“我明白了。”
塵霄子退後半步，向著葉遊抱了抱拳。
“那我也該走了。真君，有人找你。”
話音剛落，“轟”的一聲悶響。
塵霄子整個人在原地化作一團暗紅色的爆裂烈焰。
高溫瞬間舔過周圍的冰面，隨後火光一閃，他的人已經憑空消失在了玄冰大殿的邊緣，只在空氣中留下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葉遊揮了揮手拍散身前的餘溫，轉身走向自己的客房。
剛把門推開一道縫，身後就傳來了清晰的敲門聲。
“叩、叩。”
葉遊轉過頭。
謝雲舒站在門外。
她已經換下了一身帶血的白色華服，穿著一件居家的淺青色軟袍，黑髮隨意用一根木簪綰在腦後。這
種卸下所有防備的打扮，把她那張原本就精緻的古典美人臉龐襯得多了幾分隨性。
“大半夜的，還沒休息？”葉遊的手搭在門框上。
謝雲舒挑了一下細長的眉毛，紫色的眼眸裡閃過促狹：“怎麼，這天山空島的門檻太高，不歡迎我進？”
“哪能啊。”葉遊往旁邊讓開半個身子，“進來吧，隨便坐。”
謝雲舒也不客氣，熟門熟路地跨過門檻，在屋裡那張玉髓桌旁拉了把椅子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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