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的手指慢慢捻過那一串破舊的念珠，木頭珠子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山頭上格外清晰。
“佛門也有明王怒目，也有降妖伏魔。既然這世道是泥潭，我輩大乘佛法，偏要在這泥潭裡種出蓮花。”
彌勒的語氣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不容退讓的執拗。
兩人又開始了大眼瞪小眼。
葉遊坐在那兒，心裡直翻白眼。
這眼看著始皇登基大典的日子就要到了，這倆老頭竟然還在為一個形而上的問題較勁。
真就閒得慌。
“罷了。”
道人突然打破了沉默。
他佔據著葉遊的雙手，慢慢地合攏，放在了膝蓋上。
“既然誰也說服不了誰，光在這說空話，也是浪費口舌。”
葉遊的眼睛直視著和尚。
“始皇大典在即，我們雖然不能走動，但在這白雲山上方寸之地，做個小小的賭局，倒也無妨。”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戲謔。
“你我各放出一份仙緣，就在這半山腰設下一場試煉。看看到底是會有凡夫俗子願意踏上你那吃力不討好的大乘佛法之路，還是會老老實實地選擇我這順天應人、強者為尊的道家法門。”
道人的聲音裡有著絕對的自信。
“只要不傻，大部分人都會選道。”
彌勒聽完，沒有立刻回話。和尚的目光在葉遊身上轉了一圈，然後慢慢垂了下去。
“善。”
和尚唸了一聲佛號，連句反駁的話都懶得多講了。
對他們這種級別的存在來說，爭辯不過是開胃小菜，既然決定了要拿結果說話，那就直接動手。
話音剛落。
盤坐在地上的皈心和尚，動了。
他沒有掐訣，也沒有唸咒。
只是用那隻髒兮兮的手，在滿是汙泥和血痂的僧袍上輕輕一拂。
就在這一拂之間。
那些破破爛爛的布條，那些暗紅色的陳年老血，就像是被清水洗淨的墨跡一樣，眨眼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鑲金墜玉、繡著八寶浮圖的華麗袈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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