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昊眼底鋒芒斂而不發,片刻便恢復從容,轉頭看向面色微驚的賈敏,語氣溫和安撫:
“舅母莫慌,一點市井紛爭罷了,不足為懼。你們且在此安心落座歇息,我去去便回。”
賈敏知曉他的本事、絕非尋常世家少年,卻依舊心頭微緊,輕輕頷首:“你萬事小心,莫要與人衝動爭執。”
“我曉得。”
盧昊看向林璟、黛玉姐弟,微微一笑,抬手示意侍女好生照拂,隨即神色一肅,對盧坤沉聲吩咐:
“速速派人通傳魯國公府,讓魯國公府的人也趕往臨江樓。”
“是!”
盧坤領命飛退。
盧昊不再多言,轉身邁步而出,盧震緊隨其後,帶領一隊護衛緊隨少主,步伐沉穩、氣勢肅然,直奔城中正街最繁華的臨江樓而去。
……
此時的臨江樓前,早已亂作一團。
整條街道被五城兵馬司的甲卒層層封鎖,刀槍林立,車馬攔路,往來行人盡數驅離。
五城兵馬司指揮裘良一身官袍,面色淡漠,立在街中,看似秉公執法,實則只是礙於勳貴情面,奉命壓場。
樓前臺階之上,王仁一身錦衣紈絝,神色驕狂,雙手背在身後,肆意張狂大笑。
他本就是王家子弟,素來眼高手低、仗勢欺人,昨日聽聞族叔王子騰在榮國府被盧昊當眾折辱、顏面盡失,心中早已憋著一股勁。
聽聞臨江樓乃是盧昊產業,又藉著王子騰名義,假傳命令,硬是說此樓暗藏私弊、縱容刁民,攛掇裘良帶兵圍樓、封店拿人。
“我告訴你們!此樓今日必須查封!所有管事夥計一律帶走問話!”
王仁趾高氣揚,對著臨江樓管事盧乙厲聲呵斥:
“區區無名小輩的產業,也敢在京中橫行?敢得罪我王家,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盧乙守在樓門前,神色隱忍,身後一眾夥計皆是敢怒不敢言。
“王公子!我臨江樓安分經營、守法納稅,從未違律,你何以仗勢尋釁?”
“守法?我說你不守法,你便是不守法!”王仁冷笑連連,“裘指揮在此,五城兵馬司辦案,輪得到你區區商賈置喙?”
裘良立在一旁,眉頭微蹙,心中本就不甚情願。
他身為五城兵馬司指揮,執掌京城治安,心中有數。
王子騰雖是京營重臣、開國勳貴一脈,可裘良素來與其不算親近。
此番不過是礙於勳貴圈層情面,不好直接駁了王子騰臉面,想著不過一間酒樓,封也就封了,小事一樁,無需較真。
可他萬萬想不到,今日這場看似尋常的勳貴施壓,即將鬧出天大的亂子。
就在雙方僵持之際,一道清冷沉穩的腳步聲,自街尾緩緩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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