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拉著賈珪的手，邁過了門檻。
屋裡的紅木大圓桌上，早已擺滿了冒著騰騰熱氣的瓷盤與大砂鍋。
賈珪停下腳步，目光從桌上掃過。
往日里榮慶堂的席面上，盡是些小巧精緻的吃食。
牛乳蒸羊羔、雞髓筍，擺得好看，卻填不飽肚子。
今天桌上的菜色全換了樣。
正當中的大海碗裡，燉著大塊的黃牛肉，湯水咕嘟翻滾。
旁邊是一整隻烤熟的肥鹿腿，肉皮焦黃流油。
還有一大缽黑陶罐子，裡面漂著幾片黃精與厚重的鹿茸片，正散發著濃郁的草藥香味。
這根本不是內宅老太太吃的清淡飯食。
這是行伍中打熬氣血的漢子才嚼得動的硬菜。
賈珪轉過頭，看著身邊的老太太。
賈母也正低頭看著他。
老太太臉上的褶子舒展開來，拍了拍賈珪的手背。
“站著幹什麼？”
賈母抬手朝桌子指了指。
“聽說你在振武學校場裡跑了大半日。”
“你們練武的身子骨，哪能用以前的菜糊弄？”
“廚房今天特意加了藥材，當歸、黃精，全是用老湯吊出來的。”
賈母拉著賈珪走到主位旁坐下。
賈珪順從地落座，心裡默默盤算。
榮國府這位老太太，能在深宅裡安穩坐上幾十年，絕非尋常婦人。
賈寶玉含玉而生，老太太自然稀罕。
那是放在內宅當金絲雀寵著的玩物。
可賈家的根基在外頭的軍營，在北疆的刀槍上。
文官看不起賈家，二房折騰這麼多年，賈政連個六品員外郎都混不利索。
自己一拳打斷趙武的胳膊，又被崇元帝點名送進振武學。
老太太聞出味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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