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簡單的選擇,就是一刀斬了縣令範正任等人,狠狠出一口惡氣,替族老和鄉親們報仇雪恨。然後領著救出來的人棄城而走,退回大峽谷,就此躲藏起來。
這麼做最省事,也和他們最初的打算差不太多。
不光能報仇,還能趁亂把縣裡的存糧、存銀和物資一股腦全搬走。有了這些東西,躲進大峽谷裡過活不成問題,哪怕後面的旱災再兇再重,只要省著點吃、省著點用,撐上好些日子也不在話下。
可週侖覺得,這麼幹還不夠。
他竭力勸李萬慶:“大哥,眼下的機會千載難逢,必須得好好利用起來。咱們今天干的這些事,已經是真真切切的造反了。”
李萬慶聞言,面色一凜。
周侖繼續說:“這條路,走上去就回不了頭。假如咱們只想著保命,想著隱姓埋名躲起來也是不成,可等官府那邊反應過來,哪怕藏在大峽谷裡,依舊後患無窮。朝廷可不是軟柿子,尤其是大明官府,碰上造反這種事,從來不會手軟。”
他頓了頓,目光沉了下來。
這跟當初劫獄救人完全是兩碼事。現在整個縣城都落到了他們手裡,又跑出去那麼多人,訊息很快就會傳開。等州府那邊一聽說,必然調集正規軍隊前來圍剿。
可他們這夥人,說白了就是一群烏合之眾。
原本手底下那十九個青壯,也不過是略微操練了幾下,勉強算得上能聽指揮罷了。至於從牢裡救出來的李王村後生和其他青壯,這些人剛編進隊伍,雖說有一股子血性,可說到底也是剛剛放下鋤頭的莊稼人。想讓他們派上用場,還早著呢。
滿打滿算,李萬慶和周侖手上能用的人,加上他倆自己,也不過區區五十來個。
這些人對付對付衙役、捕快什麼的還湊合,可要跟正規軍隊硬碰硬?周侖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如果撤出縣城就往大峽谷裡一躲,哪怕藏得再嚴實,終究會被官兵翻出來。到時候面對如狼似虎的官軍拉網搜捕,他們這點人,拿什麼擋?
要是能多給點時間,周侖或許還能練出一支能打的隊伍來。可現在,根本沒這個功夫。
當初操練那十九個青壯,就折騰了他半個多月,也不過是剛剛教會他們分清左右,勉強懂得怎麼列隊、怎麼聽號令罷了。真要成型,至少得三個月。而且就算三個月下來,以周侖的眼光來看,也不過是個樣子貨。
練兵哪有那麼容易的?這可不是玩電子遊戲,滑鼠點一點就能招來合格計程車兵。尤其是那些沒見過血,沒上過戰場的新兵蛋子,到底能派多大用場,周侖自己都說不準。
既然造了反,就沒有回頭路了。
手上的人派不上大用場,時間又不夠,所以周侖琢磨著,既然質量不夠,那就拿數量來湊,這也是一條路。
眼下縣城就在他們手裡,何不趁著這個機會,直接在縣裡招兵買馬?用最短的時間,把隊伍給撐起來。
只要手上有了足夠多的人,哪怕這些人都是剛拿起武器的泥腿子,那不還有句老話麼?蟻多咬死象。人一多,普通小股官兵就拿他們沒辦法。到時候他們抱成團,擰成一股繩,暫時擋住官府的圍剿,再慢慢想辦法發展壯大。
“大哥!”
周侖抬眼看向李萬慶,語氣懇切:“之前你給自己起了個名號,叫‘射塌天’,可還記得這個名號的本意?既然已經做了這麼大的事,為何不乾脆再往前邁一步?依小弟的愚見,眼下這個局面,不進也不成。正所謂進則生,退則亡啊!”
李萬慶神色凝重,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沉默片刻後,他忽然抬手,重重地拍在椅圈上,“啪”的一聲脆響。
“二弟說得不錯!”李萬慶站起身,目光灼灼:“進則生,退則亡!既然我自號射塌天,那就當得起這個名號!”
周侖長長地舒了口氣,臉上露出笑意。
李萬慶這個決定是對的。周侖最怕的就是他猶豫不決,一旦心裡只存著保命的心態,這事兒就不好辦了。現在看來,自己這個大哥還是有幾分膽略和果決的,如此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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