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這個人,他什麼都想要。他想對你好,也想對柳姑娘好。他覺得只要沒越那條線,他就不算對不起你。”
她頓了頓,小聲補了一句:“可是嫂嫂,你吃虧就吃在你太懂事了。你要是鬧一鬧,哥哥說不定就收心了。”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令儀,你娘當年嫁給你爹時,你爹心裡也有別人。你娘鬧了一輩子,你爹收心了嗎?”
謝令儀的臉色變了。
謝家老侯爺納妾無數的事,整個京城都知道。
謝令儀的母親鬧了半輩子,最後生生把自己鬧成了個笑話。
她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我收好契書,站起身。
“你嫂嫂我不鬧。鬧贏了是潑婦,鬧輸了是笑話。”
“那嫂嫂要怎麼辦?”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
這個字說出口時,我自己都覺得輕飄飄的。
像是這一年來壓在心底的千斤巨石,忽然碎成了齏粉。
晚膳時,謝懷瑾難得回來得早。
他坐在對面,給我夾了一塊魚腹上的肉,剔了刺才放進我碗裡。
“今日去庫房做什麼了?”
“整理舊物。”
“缺什麼跟我說,不用翻那些舊東西。”
我低頭扒飯,沒接話。
他又說:“柳蘅開了一副養身的方子,說對你的身子好,我已經讓人去抓藥了。”
柳蘅。
又是柳蘅。
“嗯。”
他看了我一眼,大約覺出我今日話少,放下筷子,溫聲道:“怎麼了?不舒服?”
我搖搖頭。
他的腦中浮出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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