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屠三那隻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下，桌上的碗碟被震得跳了起來，厲錚剛吃了一半的清蒸鱸魚的湯汁頓時灑濺出來，弄髒了桌面。
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這個角落。
有人憐憫，有人幸災樂禍，也有人暗自搖頭。
“完了，這小白臉今天怕是要少兩個零件了。”那個精瘦劍客低聲嘀咕了一句。
面對這凶神惡煞的屠三，厲錚卻沒有表現出眾人預想中的驚恐。
“你弄髒了我的桌子，也打擾了我吃飯的興致。”
他抬起頭，平靜地注視著屠三。
“趁我還沒有發火，給我道個歉，然後從這滾下去。”
話音剛落，偌大的酒樓二層，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這小子瘋了吧？！
他知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是誰？那可是殺人不眨眼、屠人滿門的血手屠三！
你一個黃口小兒，居然讓這凶神給你道歉，還讓他滾？
連那個剛才敢於出聲指責屠三的中年武師，此刻也忍不住在心裡暗罵一句白痴。
屠三自己也愣住了。
他橫行江湖這麼多年，見過求饒的，見過拼命的，也見過嚇得尿褲子的，但還真沒見過有人敢用這種使喚下人的語氣跟他說話的。
短暫的錯愕之後，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直衝屠三的天靈蓋。
他感覺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尤其是當著這麼多江湖武者的面，他剛剛才豎立起來的威嚴，被這輕飄飄的一句話給踩在了腳底下。
要是不把場子找回來，以後他這鎮武司百戶還怎麼在海興府混？
“道歉？” 屠三怒極反笑，臉上的橫肉因為扭曲而顯得格外猙獰。
“哈哈哈！好！好得很！老子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敢叫我道歉！”
他猛地湊近厲錚，那顆碩大的光頭幾乎要貼到厲錚的鼻尖上。
“小子，毛都沒長齊，就敢出來學人家行俠仗義？”
屠三用手指重重地點著厲錚面前的桌面，咬牙切齒地威脅道：
“老子今天不方便當街殺人。不過，你小子有種！報上你的名號，家住哪裡，師從何門？”
“你放心，大爺我最講規矩。過幾天，我一定親自帶著鎮武司的弟兄們，去你府上好好拜訪拜訪。到時候，男的全部充軍，女的送去教坊司接客，就連你家養的狗，老子也給它扒了皮，燉狗肉鍋！”
這番惡毒的威脅，聽得周圍的食客們不寒而慄。
禍不及家人，這是江湖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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