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缺耳夥計如夢初醒，嚇得渾身一個激靈，手腳並用地連滾帶爬，朝著後廚狂奔而去，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客官稍等！馬上……馬上就來！”
大堂裡的其他江湖客此刻全都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剛才疤面虎化作飛灰的那一幕，把他們的膽子給嚇破了。
他們甚至不敢大口喘氣，生怕弄出一點動靜，引得這位活閻王不快，自己也落得個灰飛煙滅的下場。
不多時，後廚的布簾掀開。
一個滿腦腸肥、一臉堆笑的胖掌櫃，端著一個大托盤，戰戰兢兢地走了出來。
那個缺耳夥計哆哆嗦嗦地跟在後面，手裡還提著兩壇酒。
“這位公子，實在是對不住，夥計不懂事，衝撞了您。”
胖掌櫃來到桌前，點頭哈腰，將托盤裡的醬肉和白切肉擺上桌。
“這是本店最好的醬牛肉，還有上等的羊肉，兩壇十年的燒刀子。您慢用，這頓算小店請的，就當給公子賠罪了。”
一陣濃郁的肉香撲鼻而來。
蘇婉兒從下午趕車到現在，早就飢腸轆轆。
她俏臉微紅，見厲錚沒有動筷子，便試探性地拿起桌上的竹筷，夾向那一盤紅潤油亮的“牛肉”。
“啪！”
還沒等蘇婉兒把肉夾起來，厲錚隨手用茶杯蓋將她的筷子壓住。
“恩公？”蘇婉兒疑惑地看向他。
“不嫌惡心，你就吃。”
厲錚看著那盤肉，話語中帶著一絲厭惡。
此話一齣，站在一旁的胖掌櫃和缺耳夥計臉色頓時一僵。
“公子說笑了。”
胖掌櫃強擠出一絲笑容，搓著手解釋道，“這都是今天剛宰的牛羊，新鮮得很，怎麼會噁心呢？”
“新鮮？是挺新鮮的。”
厲錚冷笑了一聲：“這荒郊野嶺，方圓十幾裡連根草都見不到幾根，你哪來的牛羊？”
他盯著胖掌櫃那雙細小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你這賣的，是兩腳羊吧。”
“噹啷！”
蘇婉兒手中的碗筷掉在桌上。
她雖然深居閨閣，但也知道“兩腳羊”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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