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敢答。
魏忠賢轉過身，嘴角掛著一絲冷笑，“咱家在宮裡活了四十年。從小火者做到司禮監掌印。”
“先帝在的時候，滿朝文武跪在咱家面前叫九千歲。你們覺得，咱家會怕一個十七歲的娃娃？”
他這話一齣口，值房裡的氣氛忽然變了。
田爾耕小聲問：“九千歲的意思是？”
“皇上要收廠衛，讓他收。”魏忠賢重新坐下來，端起茶盞，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從容，“咱家主動把印信交出去，是給皇上一個面子。”
“新帝登基，總得做幾件事讓天下人看看。”
“他選了廠衛開刀，咱家配合他。”
“配合完了，這朝堂上的事還得照樣轉，你們知道接下來誰要回朝了嗎？”
許顯純眼睛一亮：“東林黨。”
“不錯。”魏忠賢喝了口茶，“韓爌、錢龍錫、李標，這幫人在天啟朝被咱家壓得抬不起頭。”
“六君子、七君子，那些死鬼的賬他們都記在咱家頭上。”
“這回皇上登基，他們以為機會來了。”
“你們信不信，再過一個月，朝堂上坐滿了東林黨的人？”
楊寰皺眉：“那咱們豈不是……”
“豈不是什麼？”魏忠賢放下茶，“客巴巴說暴斃就暴斃了，咱家的腦袋還穩穩地扛在脖子上，你當是皇上心善？”
他往前探了探身。
“皇上需要咱家。或者說，需要咱家手底下這些人。”
“東林黨那幫清流，滿口仁義道德，嘴皮子一個比一個漂亮，真到幹實事的時候，他們除了會罵人還會什麼？”
“皇上是年輕，但皇上不傻。”
“他知道把咱家殺了，朝堂上就全是東林黨的天下。”
“到時候江南那幫大商人大地主說免稅就免稅，說減賦就減賦，國庫裡那四十萬兩銀子夠幹什麼的？遼東的軍餉誰出？九邊的兵誰養？”
五個人聽得面面相覷。
魏忠賢往椅背上一靠，“皇上覺得能把所有權力都收回去。可治理天下靠的是人。”
“遼東那些總督巡撫，哪個不是咱家提拔的？”
“六部堂官這些關係，曹正淳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人，他理得清嗎？”
“廠衛的檔頭校尉三千多人，他叫得出幾個名字？”
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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