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片刻，幾樣簡單的飯菜端了上來。
一碗羊肉湯，一碟蒸餅，一盤炒青菜，一碟醬牛肉。
孫承宗看著這桌飯菜，想起天啟朝宮宴上流水般的珍饈美味，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督師不用客氣，動筷。”
朱由檢拿起一張蒸餅撕開，泡進羊肉湯裡，大口大口地吃。
孫承宗也不再拘謹，端起碗筷吃了起來。
六十四歲的老頭子吃相很猛，幾口就幹掉了一碗羊肉湯，顯然這一路上是真餓壞了。
吃完飯，朱由檢擦了擦手，忽然問了一句：“督師，三大營的事，你估計要多長時間？”
孫承宗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
“三年？”
“三個月。”
朱由檢挑眉：“三個月能練出什麼兵？”
“三個月能練出一支能站得住陣列、聽得懂號令、放得響火器的兵。至於真正的精銳，那得一邊打一邊練，至少一年。”孫承宗說到這裡，頓了一下，“陛下，臣說句不該說的話。”
“說。”
“三大營的兵，大部分不是不能打，是不想打。”
“營官吃空額、剋扣軍餉、把營房租出去收租子，營兵連飽飯都吃不上。”
“穿得破破爛爛，手裡沒一件像樣的兵器，誰會想打仗？”
“可一旦換了好官、補了糧餉、給了好裝備，這些人還是能戰的。我大明從來不缺好兵，缺的是好將和好官。”
朱由檢點了點頭。
這話和他對明末軍事的判斷一致。
明末計程車兵不是不能打，是沒被當人看。
一旦有人把士兵當人，給足糧餉，嚴加訓練，大明的兵對上八旗兵照樣能打。
歷史上滿桂、趙率教、曹文詔這些人帶的部隊，對上清軍精銳從來不落下風。
“那就三個月。”朱由檢站起來，“朕給你三個月。三個月後，朕要親自上校場看你的兵。”
孫承宗也站起來，抱拳行軍禮。
“臣，領旨！”
武英殿的燭火一直亮到三更。
誰也不知道這一老一少在殿中談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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