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判長辦公室。
氣氛有些凝重。
馮雷,這位在江州省警界說一不二的老人,手裡捧著一份薄薄的檔案。
檔案封面上,印著兩個字:許司。
他對面站著的,正是許司本人。
許司沒有落座,只是靜靜立著,不卑不亢。
“許司。”馮雷終於開口,放下檔案抬眼望來。一雙銳利的眼眸如同鷹隼,直直鎖定許司,“你的檔案我看過了。江北警察學院畢業,應屆生,入職寧江市刑警支隊還不到三個月。”
他頓了頓,身體微微前傾,一字一句問道:“你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一個二本警校畢業生,連實習期都沒過的新人,是怎麼在全省警察精英大賽裡,拿到五公里越野第三,實戰射擊滿分第一的?”
這個問題十分尖銳。
許司清楚,這一關他必須渡過。
楊勇他們可以用“家學淵源”“悲情天才”的說辭矇混過去。但想用這套說辭,糊弄眼前這位從警四十年、閱人無數的老刑警,無異於痴人說夢。
“報告總裁判長。”許司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警禮,“我的檔案沒有問題,我的成績,同樣沒有問題。”
“哦?”馮雷眉毛一挑,向後靠回椅背,“這麼說,你是個天才?”
“我不是天才。”許司輕輕搖頭,臉上不見半分慌亂。
“我只是比別人更怕死而已。”
“怕死?”馮雷被這個意料之外的答案弄得一怔。
“是。”許司的目光飄向遠方,“我父親是一名刑警。他犧牲那年,我十一歲。我記得很清楚,那天他出門前,還答應我回來給我帶我最愛吃的糖炒栗子。”
“他再也沒有回來。後來,我從他同事口中,一點點拼湊出他犧牲的經過。他追捕一名持槍悍匪時,對方突然從人群裡挾持了一名小女孩當人質。為了保護人質,他猶豫了。就那零點幾秒的遲疑,悍匪扣動了扳機。三槍,一槍打在肩膀,一槍打在腹部,最後一槍,正中頭部。”
“從那天起,我心裡就埋下一個執念。我恨那名悍匪,但我更恨我父親的‘猶豫’。我無數次反覆設想,如果他出手再快一點,如果槍法再準一點,如果他能在那一瞬間做出最正確的判斷,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所以我報考了警校。別人談戀愛、打遊戲的時候,我在跑步、練槍。凡是能找到的,有關射擊、戰術、犯罪心理學的書籍,我全都通讀了一遍。”
“我不為別的,只想證明一件事: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猶豫都是多餘的。我不想成為我父親那樣的‘英雄’。我只希望,當直面危險時,能親手將所有威脅扼殺在萌芽。我只想要每次出任務都能活著回去。”
“所以總裁判長,我不是天才。我只是一個花了十年時間彌補遺憾克服恐懼的怕死鬼而已。”
一席話落下,辦公室鴉雀無聲。
馮雷怔怔看著眼前的年輕人。
一個因父親犧牲,對實力生出極致追求的少年。
這個理由,無懈可擊。
良久,馮雷長長嘆了一口氣。他起身走到許司面前,親手理了理他有些褶皺的衣領。
“孩子,苦了你了。”馮雷的聲音不再嚴厲,滿是長輩對晚輩的心疼與關切,“你父親叫許衛國,對吧?我認識他,是一名好警察。你……比他更優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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