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鶴川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醫療報告。
“三年前你生完孩子,查出過中度產後抑鬱。雖然治療過,但最近你的情緒波動極其反常。”
他將報告推向我。
“張老師也向我反映,你跑到學校大鬧,嚇壞了不少老師和同學。”
“清晏,你病了。把子衿交給我,是你現在能做出的最理智的選擇。”
他甚至伸手,想要拍拍我的手背。
我猛地抽回手,將那份醫療報告掃落在地。
“我沒病!裴鶴川,是你聯合所有人做局騙我!”
我的聲音在安靜的調解室裡顯得格外尖銳。
調解律師搖了搖頭,看我的眼神彷彿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瘋子。
“沈女士,請您控制情緒。裴先生已經十分仁至義盡了。”
裴鶴川站起身,理了理毫無褶皺的袖口。
“清晏,這份協議你先拿著慢慢看。三天後如果你還不簽字,我們只能法庭上見了。”
他繞過桌子,走到我身邊。
俯下身,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溫柔地耳語。
“其實我也不想鬧上法庭。畢竟你曾是我最愛的女人。但微葭膽子小,受不得委屈。你佔著裴太太的位置,她會有心理負擔的。”
說完,他直起身,衝我抱歉地笑了笑。
帶著律師走出了調解室。
我獨自坐在空蕩蕩的房間裡。
巨大的無力感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裴鶴川編織了一張完美無缺的網。
他用六年的時間,將我一步步推向眾叛親離的邊緣。
如今,他站在道德的高地上,扮演著寬容大度的受害者。
而我,成了一個神經質、暴躁、一無是處的棄婦。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裴子衿發來的微信。
“媽,晚上我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我剛才用攢的零花錢在網上買了鍋具,已經送到酒店前臺了。”
看著螢幕上那行稚嫩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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