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比剛才符籙上濃郁十倍、冰冷十倍的陰氣,瞬間從石頭裡噴湧而出,像是無數根冰冷的針,狠狠扎進了張景玄的手掌裡,順著經脈往骨頭縫裡鑽。
凍得他打了個寒顫,手指都有些發麻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塊石頭就像一個巨大的黑洞,正在源源不斷地吸收著周圍的陰氣、煞氣和死氣。
然後透過那些詭異的紋路,將這些汙濁不堪的力量輸送到整個陣法之中,形成一道陰寒的屏障,阻擋外面的邪祟進來。
“原來如此。”
張景玄收回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恍然大悟,終於明白了這個世界所謂“道法”的本質。
這個世界的道法,從根源上就走歪了。
他們根本不懂什麼是浩然正氣,什麼是天地陽氣。他們畫符本質上就是和邪祟做交易。
用自己的生命力和陽氣,去換取邪祟的一點力量,用來對抗其他的邪祟。
這種方法雖然能暫時起到作用,但後患無窮。
使用者本身會被陰氣不斷侵蝕,折損陽壽,活不過四十歲。
難怪村長說鎮邪司的官差大多靠練武,這種折壽的道法,估計也沒幾個人願意學。
而且更可怕的是,陣法和符籙吸收的陰氣越多,自身就越汙濁。
時間長了,不僅擋不住邪祟,反而會像一塊散發著血腥味的磁鐵一樣,吸引更厲害的邪祟主動過來。
就像李家村的這個陣法,五年前剛佈下的時候,靠著新鮮的活牲精血,確實能擋住大部分凡邪。
張景玄能感覺到這陣法已經快被陰氣反噬了。
至於緣由,他猜測是亂葬崗的陰氣太重,大量的陰氣被吸入陣法,所以僅僅五年就快撐不住了。
所以那些符籙才會一個個發黑失效,陣法的屏障才會越來越弱。
這根本就是飲鴆止渴。
而自己從天師府學來的道法則完全不同。
天師府的道法,修的是自身的浩然正氣,講究的是“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
用自身的正氣去淨化邪祟,用天地的陽氣去驅散陰氣。
光明正大,堂堂正正,沒有任何副作用,對所有陰邪之物都有著天生的剋制作用。
難怪剛才自己使出金光咒的時候,村長會那麼震驚。
在這個以邪制邪、到處都是黑暗汙濁的世界裡,自己的天師府道法,根本就是絕對的降維打擊。
“高人,怎麼樣?這陣法還有救嗎?”村長站在一旁,搓著雙手,眼神里充滿了忐忑和期待。
這是他們全村人最後的希望了,如果連張景玄都沒辦法,那李家村就真的完了。
張景玄收回思緒,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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