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萬山夫婦站在門口的臺階上，反覆叮囑大兒子路上小心。
錢多寶抱著那把桃木劍，站在臺階最下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院門裡，等著師傅出來。
等張景玄揹著包袱走出來，孩子立刻小步跑了上去，仰著小臉，聲音帶著點奶氣的沙啞：“師傅，以後我該去哪找您？”
張景玄原本穿越帶來的那個揹包，樣式在這世界太過扎眼，容易引人注意，被他扔了，換了個尋常的粗布包袱。
他停下腳步，伸手輕輕摸了摸孩子的腦袋，說道：“多寶放心，我往後行走天下，都會以天師的名號行事。你在家好好修煉，把基礎打牢，比什麼都強。”
他頓了頓，語氣鄭重了幾分，“日後若是我沒回來，你也要記住，你是天師府的人，當以斬妖除魔為己任，莫要辱沒了天師府的名號，明白嗎？”
錢多寶用力點頭，小拳頭攥得緊緊的，指節都發白了：“我記住了師傅！我一定好好練，以後也像師傅一樣，打壞人，除邪祟！”
張景玄笑了笑，又囑咐了最後一遍：“記住，練功就躲到後院去，別讓人看見。金光咒和吐納法，絕不能在外人面前展露。”
“嗯！”錢多寶把腦袋點得像啄米，伸手抹了把眼睛，“我誰都不告訴！”
這時錢多福也走了過來，對著父母拱了拱手：“爹，娘，你們回去吧。路上有張道長在，出不了事，到了縣城我就立刻捎信回來。”
錢萬山又叮囑了兩句，看著兒子和張景玄先後上了馬車，才抬起手揮了揮。
一個武夫一聲吆喝，鞭子在空中輕輕一甩，“啪”的一聲脆響，馬車緩緩動了起來。
錢多寶抱著桃木劍，站在門口的臺階上，一直看著馬車慢悠悠轉過街角，徹底看不見了，還站在原地不肯走。
馬車軲轆轆地碾過土路，車身微微晃著，好在路還算平整，不算顛簸。車廂裡鋪著厚厚的軟墊，空間不大，兩人對面坐著，倒也寬鬆。
出了鎮子，路兩邊的樹木漸漸多了起來，成排的白楊樹沿著土路延伸開去。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進來，在車廂裡投下斑駁的光影，隨著馬車前進輕輕晃動。
張景玄掀開車簾看了一眼外面的光景：一個武夫坐在車轅旁駕車，剩下四個護衛騎著馬，分散在前後左右，把馬車護在中間。
隊形規整，進退有度，看得出來，是常年走這條路的老手，很有章法。
他放下車簾，坐回軟墊上，看向對面的錢多福，開口問道：“錢公子，我初來乍到，對縣裡的情況不熟。想跟你打聽打聽，臨江縣的鎮邪司，具體是個什麼情況？”
錢多福正端著茶杯喝水，聞言放下杯子，整理了一下思路，緩緩說道：“張道長問這個，可是打算去鎮邪司謀個差事？”
“只是打聽一下，心裡有數。”張景玄淡淡道，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
錢多福也不多追問，做生意的最懂分寸，人家不願說的，他絕不刨根問底。他順著話頭就說了起來：“這臨江縣的鎮邪司，就在縣城西北角的城隍廟邊上，衙門不大，人手也不多。滿打滿算，連司主帶隊兵、校尉也就百餘號人。”
“最強的是王司主，聽說也是二階武夫頂峰，卡在這關口好些年了，一直沒摸到三階的門檻。下面有十餘個校尉，也都是二階武夫，分管縣城和各個鄉的片區。差役則是一階武夫，每位校尉大多會帶五到九名差役，組成一個小隊，四處巡查除邪。”
“那鎮邪司平日裡都管些什麼？”張景玄又問。
“管得多了，簡直忙不過來。”錢多福笑了笑，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城裡哪家哪戶鬧邪祟，報官之後轉頭就轉到鎮邪司；鄉下村子出了事，也得找他們；還有河道、山路上出了邪祟害人，也都是他們的活。可就那麼百餘號人，光處理臨江縣這點事就夠他們腳不沾地了。”
“所以歷來都是先緊著城裡。城裡商鋪多，大戶人家也多，出了事影響大，籌的賞錢也足，自然優先處理。鄉下地方偏，路又遠，跑一趟費功夫還沒多少油水，往往就往後拖。像偏遠山村那種地方，拖個兩三個月都是常事。”
張景玄神色平靜，微微點頭。這些都在他意料之中，偏遠山村本就是被遺忘的角落，資源永遠先緊著人多的地方，哪個世道都一樣。
“那縣裡的道士，和鎮邪司有往來嗎？”他又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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