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喻府門口。高天佑下車前問了一句:“一道進去吃點?喻老闆今兒打了野味。”
餘漢群連忙擺手:“我不去了,得給小燕送些熱乎飯菜,牢裡那些伙食,她咽不下。”
高天佑一時語塞。這人婆婆媽媽的,偏又痴得徹底。他剛踏下車,餘漢群已一踩油門,疾馳而去。
喻仲深攜唐經理迎了出來,拱手笑道:“天佑老弟快請進!怎麼單槍匹馬來了?連個警衛都沒帶?”
高天佑笑著解釋:“人都派出去辦事了。”
進屋後,喻夫人也在堂上。高天佑欠身致意:“打擾喻老闆、喻夫人用飯,實在不好意思。”
喻夫人溫言相迎:“哪的話?高處座肯賞光,我們求之不得,快請坐。”
席間沒談正事,全是閒話家常。喻太太忽想起什麼,笑道:“聽說高處座也愛搓麻將?哪天咱們三缺一,準叫您來湊熱鬧。”
喻仲深挑眉:“哦?老弟還有這雅興?我竟不知。”
高天佑搖頭苦笑:“別提了,才摸過幾把,手生得很。跟各位太太打,人家天天練,我回回輸得底褲都不剩。”
喻仲深哈哈一笑:“可不是嘛!我家這位,跟幾位太太每天雷打不動推牌九,我是撐不了幾圈就眼皮打架。”
喻夫人掩口笑道:“可老爺談生意,熬三天三夜也不眨眼。就打牌不行,下午還約了周太太呢,高處座要不要一起來?”
高天佑順口問:“哪位周太太?”
喻夫人答:“周方淮太太呀。”
高天佑淡淡一笑:“那您這局怕是要三缺一了,今兒上午,我剛抄了周方淮的家,他兩口子,此刻都在牢裡。”
喻仲深一怔:“什麼?老周被抓了?他犯了什麼事?”
高天佑慢悠悠道:“不算大事,替工讜牽線搭橋,掩護他們活動。這事嘛,說大可大,說小可小。喻老闆若有意,這人情,我白送。”
喻仲深沉吟片刻:“他要是放出來,還能官復原職嗎?說實話,若只剩個平民身份,對我而言,用處不大。況且此人貪得厲害,我得好好掂量。”
高天佑點頭:“不急,先晾他幾天。”
喻太太插話道:“其實呀,周太太比她男人更貪。”
高天佑一笑:“管他呢?貪財不可怕,最怕的是,什麼都不圖的人。”
喻仲深頷首:“天佑老弟這話,說到我心坎上了。我從不怕人要錢,就怕人不要錢,那要的,可比錢燙手多了。”
酒足飯飽,喻太太知趣地退入後院。高天佑與喻仲深踱進花園,他從衣袋掏出那塊琺琅鑲金懷錶,遞了過去。
喻仲深一愣,接過細看,心頭猛地一顫,隨即屏息凝神,反覆端詳足有十分鐘。高天佑沒吭聲,只靜靜站在一旁,默默抽菸。
良久,喻仲深抬眼:“天佑老弟,這塊琺琅鑲金懷錶……哪兒來的?”
高天佑直視著他:“不出意外,它的主人,是你兒子,工讜特工陳少傑。今天剛落網,用的是假身份。”
他本名其實是王銘均。上次跟喻老闆聊完,我聽出您膝下空空、心裡一直揣著這份念想,便悄悄安排人幫您尋親去了。
喻仲深趕緊深深一躬:“天佑老弟,這份心意,真真是實打實的,太難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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