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佑當然不知道陸友明正罵他。他每晚必去警備師點驗查抄所得,郭遊等人則趁夜將財物和糧食悄悄運進自家園子。
這一趟,他是鐵了心要發橫財,既然選了這條路,就得在西南刮一層乾淨利落的“地皮”,還得颳得堂而皇之、合乎章程。
再說,那些被抄的本就是黑心商人,他動手時連半分猶豫都沒有。三天下來,園子裡堆得滿滿當當:金銀細軟、米麵糧油、古玩字畫、金條銀元、法幣大洋……
貴重物件隨後又被分批密送回高公館,高天佑親自驗收,全程不留痕跡。
幾位心腹手下心裡門兒清:這次處座和師座可是實實在在地暴富了,光黃金,粗略估算就有五六十噸。
畢竟不是抄一家兩家,而是幾十號商賈一鍋端。這些人底子厚實,藏的不單是現銀,還有大量美金、英鎊、港紙,甚至歐元存款也繳獲了不少。
法幣正一天天貶值,高天佑早盤算好了:得趕緊把法幣兌成美元,拖下去,紙幣真就只能擦屁股了。
果然是一群殺人越貨、腰纏萬貫的狠角色。不過高天佑也精明,立刻在警備師和西南總署門口設點平價售糧,專供本地百姓。
再加上連日報紙鋪天蓋地:贊他剛正無畏、敢碰硬茬、重拳整治奸商,無論後臺多硬,一律嚴查到底。
連金陵總部的總裁都讀到了報道,當場批示嘉獎,稱他“實乃黃埔俊彥,黨國棟樑”。
戴先生雖清楚此人藉機斂財,卻未加干涉,畢竟高天佑沒見血,只是依法出手,壓住了西南愈演愈烈的物價亂象。
有了總裁和戴先生的默許,那些被抄家的主兒連哭都憋著不敢出聲,只求活命保身,誰還敢告狀?圈內人都心知肚明:高天佑這回是真發了大財。
這天下午,高公館來了幾位客人。高天佑急忙迎出門:“老邵,你出院了?怎麼不多休養幾天?”
來人正是邵文光,身後跟著家人和親信。邵文光說:“身子好利索了,躺不住。我已向上峰申請調回東北,批文下來了。”
高天佑招呼眾人落座:“老邵,真想好了?”
邵文光輕嘆:“沒什麼可猶豫的。我把家小留在西南,自己孤身北上,為黨國盡一分力。東北那邊,我也打算學你老弟的法子,先肅清市場亂象。家裡人,就拜託天佑老弟照應了。”
“若將來西南局勢有變,煩請你幫忙把他們送到臺島,往後如何,聽天由命吧。”
高天佑點頭:“別的我不敢打包票,但嫂夫人和侄兒侄女的安全,你儘管放心。真有那麼一天,我絕不會拋下他們。”
邵文光道:“周隊長他們暫借我用幾天,護送我回東北。我會讓他們捎些東西回來,既有給家人的,也有給天佑老弟的一份心意。”
高天佑擺擺手:“人你儘管帶,心意就算了。能幫上的,我一定幫。你什麼時候動身?”
邵文光答:“明早的火車。”
中午,邵文光一家在高公館用了飯,兩人也痛快地喝了兩盅。他太太陳馨兒全程照應,飯菜上得周到,酒也斟得妥帖。酒足飯飽後,邵文光便帶著家人告辭離去。
高天佑並未挽留,這事再尋常不過。兩人本就交情泛泛,犯不著硬拉硬留,自討沒趣。
況且,邵文光回東北,未必真是衝著“當國”這頂帽子去的;更可能,是想趁亂收尾撈一把,他在東北經營多年,老底子、老物件、老家當,全堆在那邊沒動呢。
只是,他開口要借高天佑貼身的五名警衛,倒讓高天佑心頭一緊:這才幾天工夫,周達他們就被邵文光攏住了?
他立刻把周達等五人叫來。五人剛返家不久,聞令即至,進門立正,齊聲敬禮:“師座好!”
高天佑逐個審視他們的神情與態度,確認忠誠未有絲毫鬆動,這才放下心來,開口問道:“剛才邵文光提出,想帶你們去東北替他運些東西回來,這事,你們清楚嗎?”
周達答道:“他確實提過,但屬下當場回絕了。咱們的差事,只聽師座調派。聽他話裡意思,是要把東北的老家產搬過來,路上由他夫人親自押行,說白了,就是護送她平安返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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