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蕭承淵將我的屍體抱回了乾清宮。
他不顧宗親的死諫，硬是將我放在了那張只有天子才能睡的龍榻上。
大殿內燃起了幾十盆銀絲炭。
暖意燻人，彷彿要將這寒冬徹底驅散。
太醫署的百年老參被一株株熬成濃湯，蕭承淵親手掰開我僵硬的嘴，一勺一勺地喂進去。
湯藥順著我的嘴角流下，打溼了明黃的龍枕。
“怎麼喝不進去？”
他慌亂地用明黃的帕子擦拭我的嘴角。
“若微，你是不是嫌苦？”
“我讓人加了糖的，你嚐嚐，一點都不苦。”
我飄在床幔上方，看著他近乎癲狂的舉動，只覺得無比諷刺。
活著的時候，連生病求太醫都要看人臉色。
死了倒好，百年老參當水灌。
門外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蘇雁微在宮女的攙扶下走了進來。
她只看了一眼龍榻上的我，便拿帕子掩住了口鼻，眼底閃過一絲嫌惡。
“陛下，桑妹妹已經去了。”
她紅著眼眶，聲音哽咽。
“死者為大，理應早日入土為安。陛下這樣將遺體留在乾清宮，只怕會惹來非議啊。”
蕭承淵停下喂藥的動作。
他沒有回頭，只是冷冷地開口：“誰敢非議？”
蘇雁微上前一步，試圖去拉他的手臂。
“陛下節哀。臣妾知道陛下顧念舊情，可妹妹出身低微，若停靈乾清宮，於理不合......”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在大殿內炸開。
蘇雁微被打得一個踉蹌，重重摔倒在地。
髮髻散亂，頭上的鳳釵掉落在金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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