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辰兒終於看清了榻上躺著的人。
那張毫無生氣的慘白麵容，狠狠刺痛了孩子的神經。
血濃於水。
即使被蘇雁微洗腦了三年，當直面親生母親的屍體時，那種源自本能的恐懼和悲傷瞬間爆發。
“哇——”
辰兒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聲。
他伸出小手，想要去碰碰我的臉，卻又不敢。
“她怎麼不理我了......”
“我錯了，我不該罵她壞女人......讓她起來好不好......”
蕭承淵從身後抱住辰兒。
一大一小，跪在我的屍首前，哭成了一團。
我看著這一幕，心底卻泛起一絲悲涼。
現在認錯，又有什麼用呢。
我再也聽不見那聲孃親了。
自那日起，蕭承淵便將辰兒帶在身邊親自撫養。
他白天在太和殿以鐵血手段清洗朝堂，晚上便回到乾清宮，守著我那具再也不會有回應的屍首。
我的屍體雖然用了最好的香料，但終究敵不過時間的侵蝕。
指尖開始泛起灰敗的死氣。
陸淮清跪在殿外，磕頭求蕭承淵讓我入土為安。
“陛下，娘娘若是地下有知，也不願自己這副模樣留在世間啊！”
蕭承淵充耳不聞。
他像是魔怔了一般，開始在太液池邊瘋狂地造船。
他脫下龍袍，換上當年在海島上的粗布短褐。
手裡拿著新打製的木鑿，一錘一錘地敲擊著木板。
他的手上全是血泡，有的破了，和木屑混在一起，他也渾然不覺。
“若微喜歡船。”
他一邊敲，一邊神經質地喃喃自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