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在這!小晚在這!”
父親渾濁的眼睛望著我,
嘴唇劇烈顫抖,卻連一個完整的字都吐不出來。
他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
把那支染著鮮血的舊鋼筆,死死推進我的掌心。
筆帽上“平安行遠”四個凹凸不平的字,
深深硌進我的骨肉裡。
那是他拿一輩子心血給女婿鋪路,
換來的最後諷刺。
“滴————”
破舊監護儀突然發出一聲刺耳長鳴。
綠色的波折線條,瞬間拉成了一條筆直的平線。
李護士長瘋了一樣撲上去按壓胸口。
“林老師!林老師您醒醒!”
“除顫儀......這裡為什麼連除顫儀都沒有啊!”
年輕的護士捂著臉,在車廂角落絕望痛哭。
父親的手指慢慢鬆開,
重重垂在冰冷發黴的車板上。
他的眼睛沒有合上,直直望著漏雨的車頂。
“爸......”
我跪倒在血水與泥水混合的地上。
整座世界在一瞬間失去了聲音。
我伸出手,
輕輕合上父親死不瞑目的雙眼。
暴雨停了。
前面的關卡終於放行。
可擔架上的老人,身體已經漸漸冰涼。
手機突然亮起,彈出一封顧淮安用秘書微信發來的語音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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