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檢。
用全縣唯一一輛能搶救危重症的急救車,去送一個僅僅是胃不舒服的老闆體檢!
“顧淮安!你把電話拿過去!”
我對著手機嘶吼。
“你明知道我爸有嚴重心臟病,你昨晚還答應過今天要來陪他過生日!”
電話那頭換回了顧淮安冷冰冰的嗓音。
“林晚,注意你的語氣。”
“沈總身體不適,沈曼是公司的大股東,兩千萬投資明天就要簽約。”
“你爸那是老毛病了,哪次不是虛驚一場?”
“讓縣醫院先打兩針吊著,等沈總用完了車,我再讓司機繞過去接他。”
“顧淮安,你瘋了嗎?”
我渾身戰慄,心臟像是被生生撕開。
“醫生說了最多撐半小時,繞一圈要兩個多小時,你這是要殺了他!”
“夠了!”
顧淮安厲聲打斷我。
“你爸是退了休的鄉村教師,醫保報銷完能剩幾個錢?”
“沈總一句話就能讓我們整個車隊拿到全省的特批通道!”
“分不清輕重緩急,就知道胡攪蠻纏。”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護士推著擔架床疾步而出。
擔架上的父親臉色青灰,嘴唇發紫,呼吸面罩上全是白霧。
顛簸中,一支磨得掉漆的舊鋼筆從父親衣服口袋裡滾落,
啪嗒一聲掉在我的腳邊。
筆帽上還刻著模糊的四個字:平安行遠。
那是六年前顧淮安創業最慘、幾乎要跳樓的時候,
我爸揹著所有人,悄悄塞給他的出師禮。
此時手機那頭傳來沈曼嬌柔的呼喚:
“淮安,我爸上車了,車裡的恆溫艙真舒服,你快來呀。”
顧淮安的聲音柔和下來,對著那邊說馬上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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