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禾嚇得渾身發抖，緊緊抓著林穗的袖子。林苗縮在林穗懷裡，眼睛瞪得圓圓的，不敢出聲。
“出來！看見你們了！”一個粗嗓門的土匪走到麥秸垛旁邊，“不出來老子點火了！”
林穗攥緊了林苗的手，指節發白。
刺刀戳進麥秸垛的聲音。
噗。噗。噗。
一刀，兩刀，三刀。麥秸被戳得簌簌往下掉。
有一刀從林苗臉旁邊戳過去，刀尖離他的耳朵只有一指遠。
林苗嚇得渾身一僵，眼淚下來了，但沒哭出聲，他記得大姐說的，別出聲。
“老大！這邊沒人！”土匪喊了一聲。
“沒人就走！那邊還有幾個！”另一個聲音喊。
腳步聲遠了。
林穗等了足足半炷香，確認外面沒動靜了，才撤了消音屏障。
“沒事了。”她鬆開捂著林苗嘴的手，聲音很輕，“出來吧。”
三個人從麥秸垛裡鑽出來，身上頭上全是麥秸。
官道上一片狼藉，獨輪車翻了，擔子散了，地上散落著破衣服和碎碗片。
幾個跑慢的人被搶了，坐在地上哭。一個老漢被推在地上，額頭上流著血，嘴裡唸叨著“我的糧……我的糧……”
林禾看著那個老漢，嘴唇動了動。
“大姐……”她小聲說，“那些被搶的人咋辦？”
林穗看了一眼官道，又看了一眼兩個弟妹。
“咱管不了別人。”她說，“先管好自己。”
林禾低下頭，摳著手指頭，沒再說話。
林穗轉身要走，腳底下踢到了一個東西。
一個布袋。鼓囊囊的，口扎得緊緊的。她解開一看，小米。黃澄澄的小米，大約二十斤。
是土匪搶的，沒來得及帶走。
林穗四下看了看，沒人注意她們。她心念一動，布袋消失了。
“禾丫頭，苗小子。”她蹲下來，看著兩個孩子的眼睛，“剛才的事，誰都不能說。就說沒看見，知道不？”
林禾用力點頭。林苗也跟著點，雖然他可能不知道大姐在說啥。
“走吧。”林穗把林苗背到背上，拉著林禾的手，“趁天黑，找個地方落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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