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穗走到城門口,衝著那咳嗽的偽軍小隊長鞠了一躬。
“軍爺。”
趙德貴正捂著嘴咳嗽,聽見聲音,抬眼一瞅,見是個瘦巴巴的小丫頭,皺了皺眉。
“幹啥?進城費交了?”
“軍爺,俺們是逃荒的,身上一個銅板都沒有。” 林穗說,“不過俺會治病。您這咳嗽,怕是有小半年了吧?”
趙德貴一愣,上下打量她。
“你咋知道?”
“您臉色發青,印堂那塊兒發暗。” 林穗說,“是肺裡攢了寒氣,白天還好,一到後半夜就咳得睡不著,對不對?”
趙德貴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嘿!” 他一拍大腿,又咳了兩聲,“你這丫頭,還真有兩下子!”
“俺家祖傳的手藝。” 林穗低著頭,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俺周伯會扎針,俺給您熬一副藥,喝了保管輕。”
趙德貴瞅了瞅周伯,又瞅了瞅林穗,摸了摸下巴。
“行。” 他說,“你要是真給俺治好了,俺放你們進城,一個銅板都不要。要是治不好 ,” 他冷笑一聲,“俺把你們幾個都關起來,當奸細辦!”
“行。” 林穗答應得乾脆。
趙德貴把她們帶進城門洞旁邊的小屋。屋裡有個土灶臺,一口缺了口的鐵鍋,牆角堆著點柴火。
林穗從懷裡掏出草藥,丟進鍋裡,又倒了半葫蘆靈泉水。
“周伯,您給扎針。”
周伯打開藥箱,拿出銀針,在火上烤了烤,讓趙德貴趴在長凳上,在後背上紮了幾針。
“哎,輕點兒輕點兒!” 趙德貴趴在那兒,一邊扎一邊哼哼,“老夫老夫…… 不是,軍爺您忍忍,扎針得有酸脹感才管用。” 周伯一邊扎一邊唸叨。
大約過了一刻鐘,藥熬好了。林穗盛了一碗,吹了吹,端過去。
“軍爺,趁熱喝。”
趙德貴接過來,聞了聞,一仰脖子灌了下去。
剛放下碗,他就不咳了。
“咦?” 他摸了摸嗓子,又故意咳了兩聲,音比剛才輕多了,嗓子眼裡那股子癢勁兒沒了。
“不咳了?” 他又深吸一口氣,還是不咳,樂得一拍大腿,“神了!真神了!俺這咳嗽,城裡的大夫看了個遍,花了多少大洋都不管用,你這一碗藥就給俺治了?”
“軍爺,” 林穗說,“這藥得連喝三副才能除根。俺們進了城,接著給您熬。”
“好!好!” 趙德貴高興得合不攏嘴,衝著門口喊,“來人!送他們進城!以後這幾個人,在淮城地面上,誰也不許為難!”
他又轉過頭,拍了拍林穗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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